剛剛睜開的琉璃灰眼眸，因為久睡而顯得有些朦朧，卻依舊清晰地映出了淩晚僵硬、驚惶、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的臉。
他的眼神……
淩晚的心，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那眼神……
沒了在幽穀時的專注與笨拙的溫柔。
沒了在青雲城小巷中的警告中不易察覺的波瀾。
也沒了在魔宮角落重逢時，那深不見底的沉靜與關切。
那是一種近乎純粹，仿佛剔除了所有多餘情緒，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冷漠。
平靜，銳利，疏離。
如同洞窟初遇時，謝扶搖轉過身，用那種看螻蟻般漠然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如同先前還未認識時，謝扶搖瞥向她那不小心波及他衣角的符籙時，那種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她心驚肉跳的一瞥。
他想起來了。
所有的事情。
包括她欺騙他的那段“失憶”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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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用回了最初相遇時，那種冰冷疏離如同對待陌生人的態度和稱呼。
淩晚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血液倒流，眼前陣陣發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淩晚站在床邊，距離謝扶搖不過幾步之遙，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由謊言和欺騙築成的無儘深淵。
謝扶搖靜靜的看著她，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沉寂，令人窒息的冰封。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卻依舊沙啞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是陳述一個簡單的指令：
“過來。”
過來。
和當初在青雲城，他對她說的“過來”一樣。
和當初在魔宮角落，他對她說“過來”一樣。
但這一次，那簡單的兩個字裡，沒有隱秘的期待，沒有強勢的占有，沒有劫後餘生的複雜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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