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間清冷, 平靜看來,“我今次隻收一位弟子,往後習學嚴苛, 你需想好。”
一時間眾人皆驚, 不曾想殿下竟隻收一個弟子,且這般意思, 是可以收她做弟子?
夭枝亦是一愣,這是成了?
她本還想著,他這般冷淡做派, 做弟子恐怕是無望。
卻不想竟是可以?
她聞言當即點頭, 表示非常樂意,“我想好了, 不改了。”
“既如此, 便你罷。”宋聽簷站起身, 本就不打算久留。
眾仙不曾想這小仙運道不錯, 但又頗為惋惜,這是大試第一名, 哪家不想要頭名弟子, 瞧這小仙方才做派往後就絕不會是個尋常之輩, 本還是可以爭取一下,可惜她指明要拜入殿下門下。
跪著的人聽到這話,心中紛紛驚惑,竟不想她這般要求, 竟真被應允。
驚訝之餘,自是滿心羨慕, 還有懊悔不已的,且若不是他們多嘴, 也沒她提這般強盜要求的機會。
靈鶴仙人當即上前請她起來,她既已選好師父,自也不需要再留在這裡。
夭枝乖順站起身,準備與之一道離開。
宋聽簷步下台階,看向跪在旁邊的仙官,“既是天宮的老人,想來是時日長久忘了天規,逐下九重天重入輪回。”
宋聽簷這句話不留任何情麵,亦沒有任何不悅憤怒,隻是按規則而行,既然不公平,那自然就沒有必要待在這個需要公平的位置上。
殿中一時寂靜,這是貶為凡人,再也無回來的機會了。
那仙官聞言瞬間癱坐在地,他……就知道殿下一直未開口,必然不可能是縱容。
殿下是陛下一手帶出來的,自然亦是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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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連呼吸都壓住,本以為殿下方才隻是隨口問一句,卻不是心中早已有了分辨。
恐怕問的那一刻,便已經想好如何處置。
剛頭叫囂最厲害的那幾個縮得如鵪鶉一般,瑟瑟發抖,再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周知禦、莫渝綢自也是心虛,將頭低到貼地,不敢聲張。
“殿下。”忽而殿中一道女聲輕急開口。
雲侍顏抬頭看向他,亦如當初他在荒漠之上救她性命的那次。
她望著他,如同望天邊一輪月,永遠無法接近,“殿下,您還記得我嗎?先令其實是我先拿到的……”
她執著於先令,是因為陛下說過,殿下既然要收徒,那便收第一名,因為第一名才有培養的資質。
所以她才會這麼努力去奪先令,她一介遺孤,族人儘失,往日再是尊貴又如何,如今也不過是寄人籬下。
天帝陛下因此曾孫驤紈殿下放浪形骸,是以殿下的妻子,必定是精心挑選,絕對不允許未來天後是一介攀附寄生的遺孤。
是以,她也隻能奢望於做他的弟子。
宋聽簷看向她如同過眼雲煙,淡而提醒道,“仙子不該出現在大試中。”
她在天界已有虛封的身份,本就沒有必要參加升仙大試,平白占了旁人一個名額。
再者,她這個身份參加大試,於其他人本就不公平,又與諸位仙官交好,這麼多升仙之人中,她若要這先令,誰又敢跟她搶?
他話間已儘其意,提步離開,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雲侍顏一直跪坐在地,麵色蒼白,再也沒有起來的力氣。
她沒有想到自己這一遭努力,卻惹了他一句不該。
或許,她見他,是明月;而他看她,乃至看萬物皆不過塵埃中的一粒沙,無足輕重。
夭枝轉頭看向雲侍顏,她失魂落魄,她微微一默,看向宋聽簷,麵無波瀾,沒有情緒。
百年過去,身份不同了,他也不複往日溫和,會不會以後她也有這一遭……?
夭枝心中暗想,小步跟著他一路出去。
天宮高深,雲團拂過腳邊,微有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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