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當鬼舞辻無慘走進殿中的時候, 鬼舞辻家的當任家主正坐在正座,和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說著話。
無慘走進來,兩人的交談停下,紛紛投來視線。
家主的目光落到無慘身上, 第一個反應是皺眉, 而另一個陌生男人則是不著痕跡地打量無慘, 並暗暗為其過於蒼白的神色,以及華服也遮掩不住的清瘦身軀所心驚。
無論是他父親,還是這位陌生人的反應, 無慘都已經是司空見慣。他走上前,也並不行禮,隻微微挑眉,草草喚了聲“父親”,便不耐地說, “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情?”
鬼舞辻家主的眉皺得更深,一道深深的皺痕。他不顧周圍人的視線,隻沉聲說, “你的禮節呢?”
“……”
父子僵持片刻, 鬼舞辻無慘才匆匆低頭,不甘不願地問了好。
神色之隨意傲慢, 換做下人,會覺得是不世出的矜貴,而在鬼舞辻家家主看來, 那就是暴恣成性, 不敬尊長。
無慘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但鬼舞辻家主以前要求卻並不嚴苛, 這一切改變的起源,仍然是因為妻子肚子裡那個孩子。
鬼舞辻無慘將來的弟妹,鬼舞辻家極大概率的下一任繼承人。
中年男人旁觀著麵前的一切,想到無慘可能的遭遇,便不由得心裡一軟,連他對自己的無視都忽略過去了。
走神時,家主已經把他介紹給了鬼舞辻無慘,“這是你四堂叔。”家主如此說道。
而鬼舞辻無慘的臉色沒什麼波動,眼底甚至閃過一絲輕蔑。
鬼舞辻家族,雖然本家人丁單薄,但是分支數量卻不算少,逢年過節,無慘便會看見一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分族親戚,拖家帶口地過來問安。
他們大多受本家的蔭蔽度日,地產和房產也是本家所分配,隨時可以收回,在無慘看來,這些人不過是他未來的奴仆。
因此,就算家主親口介紹,無慘也不鹹不淡的,隻略微問了好,就依然冷淡地站在殿前。
那張恣睢無謂的臉,即使繼承了自己和妻子最優良的基因,也仍然讓鬼舞辻家主氣得夠嗆。
緊握扶手,反複勸自己冷靜,鬼舞辻家主正欲開口,“今日喊你來,是要給你介紹你新的老師——”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家主還未來得及厲聲發問“何人鬨事”,就看見一個麵熟的侍女跌跌撞撞地逃了進來:
“家主大人!”她進來便跪,整個人伏在地麵,“求求您饒我們一條性命吧!”
儘管麵容狼狽,身上傷痕累累,但家主仍然從那張青腫流血的臉上,認出來這是一個負責正殿打掃的女人。他登時黑了臉色,倒不是為這侍女的慘況,而是為自己在分支麵前丟了臉麵,下人竟敢如此闖進來,顯得他禦下不嚴。
“打擾主人所謂何罪,你可知曉!”家主疾言厲色,“為何在此處哭哭啼啼?”
換做往日,那侍女絕對會跪下認罪,隻求活命,但此刻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還在厲聲尖叫,“大人、大人——”
“無慘大人要殺了我們啊!”
話音一落,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連殿外的喧鬨都靜了一瞬。
打破這寂靜的,是家主生生摔碎手中茶杯的聲音。他眉目陰沉得要滴水,“你說什麼?從頭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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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想去看旁邊那位分支親戚的表情了,隻死死盯著侍女,又瞥了無慘幾眼,心裡怒火灼燒。
而後侍女結結巴巴說出來的始末,更是讓家主逐漸暴怒:
“我、我們在背後非議無慘大人,抹黑無慘大人名聲,是極大的罪過,無慘大人生氣,我們罪有應得,可、可是……可是無慘大人也不能將我們殺死啊!他要將我們活活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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