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繼國嚴勝出聲, 讓周圍的人都有些驚訝。
在這四年來,每一個跟過無慘的傭人,都知道繼國嚴勝在鬼舞辻無慘麵前的地位如何。
可以說是除了無慘的話,其餘人一概不理。
有時候無慘的話也不理會。
在鬼舞辻無慘麵前, 繼國嚴勝可以說是最特殊的存在。曾經有傭人議論過背後的原因, 有人猜測, 是因為繼國嚴勝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卻被其他人反駁:
“可緣一閣下的劍術也很好,我看比嚴勝先生還要好……但無慘大人卻似乎很討厭緣一閣下。”
四年中, 每每繼國嚴勝上課,他那個和無慘同齡的弟弟繼國緣一也總是要跟著,從第一次見麵開始,鬼舞辻無慘就看繼國緣一不順眼。
好像有另一個世界,自己曾經被繼國緣一殺死一樣, 鬼舞辻無慘打一照麵就討厭繼國緣一。
而繼國緣一貌似也是如此,上課時,兩人總是針鋒相對,鬼舞辻無慘仗著自己高貴的身份挖苦譏諷繼國緣一, 而繼國緣一往往憑著自己與嚴勝獨一無二的親昵, 以及非人般的劍術,讓鬼舞辻無慘厭憎又嫉妒。
如果不是有繼國嚴勝的存在, 恐怕早就拚出個你死我亡。
不過繼國嚴勝倒也不怎麼關心兩個少年的爭鬥,除了保護無慘不死於暗殺之外,別的時候, 他對一切事情都漠不關心。
有好幾次無慘病危, 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繼國嚴勝也很少露麵, 隻正常地上課。緣一就更不用說了,鬼舞辻無慘都懷疑,如果自己死了,繼國緣一說不定要大肆放炮,張燈結彩以示歡喜。
久而久之,傭人們都習慣繼國兄弟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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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破天荒地頭一回,繼國嚴勝對鬼舞辻無慘的醫生人選發表意見。
眾人麵麵相覷片刻,最後還是有人先低了頭,出去找醫生去了。
第一個人出去,其他人也不想久留,在無慘揮手示意下,眾人都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無慘和嚴勝兩人。
待寂靜蔓延了半晌,躺在榻上病弱蒼白的青年才緩緩開口,“您什麼時候關心這個了?東部有您熟悉的人?”
多年的相處,在繼國嚴勝第三次從襲擊中救下鬼舞辻無慘的性命,無慘就開始對他使用敬稱。
說不好是為了拉攏繼國嚴勝這稀世罕見的武力,還是真心把他當作老師,總之,表麵上鬼舞辻無慘已經是一位合格恭敬的學生。
他朝繼國嚴勝望去,神色和煦,讓人看不出來此人曾經多次陷害鬼舞辻家,更是如今鬼舞辻家主昏迷的罪魁禍首:
“您不是一直不在乎學生的身體麼?”
這話說得犀利,不過繼國嚴勝不為所動,隻是對鬼舞辻無慘笑了笑,正要說什麼時,一道敲門聲響起。
是醫生到了。
看起來平平無奇。打量著剛進門的男人,鬼舞辻無慘眯起眼睛,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對方有任何值得繼國嚴勝注意的地方。
誠惶誠恐地給無慘行禮,那醫生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伸手摸無慘的脈象,隨後露出沉凝的表情:這流程鬼舞辻無慘從小到大,沒看過千次,恐怕也看了百次有餘。
他越發不耐,要不是此人是繼國嚴勝喊來的,恐怕無慘現在就要揮手甩開,讓人把這醫生拖出府外。
接下來,就是老生常談的“大人脈象實在太過虛弱,恐怕隻能靠藥材吊著,活過今年都是幸運——”
“大人脈象緊急,”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恐怕……”
“恐怕再不治療,就撐不過今年了。”
不過是個和別人一樣的庸醫。
因為繼國嚴勝的舉動,而莫名其妙產生了些微希冀的無慘,懨懨地躺到枕上。他百無聊賴地開口,“哦,那你說,治療之後我還能活多久?半年,一年?你之前,可是有人跟我說還能活兩年——”
“百年。”
無慘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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