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仗人勢
顧錦年聽出裴昱珩語氣中的別扭，卻也隻是淡漠地掃了他一眼，沒再多言。
重活一世，她早已不是那個滿心癡戀的女子。
馬車緩緩停在了平陽侯府門前。
顧錦年利落地跳下馬車，轉身朝裴昱珩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卻客氣：“多謝九王爺相送，臣女告辭。”
裴昱珩坐在車內，看著她毫不遲疑的背影，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鬱氣。
他盯著顧錦年的後腦勺，眉頭緊鎖，手中折扇敲打手心的節奏都快了許多。
何著她這是用完就扔？
自己幫她那麼大一個忙，她竟連句真心的感謝都沒有？
九王爺氣得夠嗆，可顧錦年卻一無所知，步履輕盈地踏入侯府大門。
裴昱珩盯著那扇緩緩合上的朱漆大門，半晌才收回目光，冷哼一聲，“回府！”
夕陽西下，微風拂過，花瓣打著旋兒飄落，帶著淡淡的甜香。
顧錦年帶著蓮心剛踏進院子，便見素月陪著顧念站在廊下。
顧念低著頭，絞著手中的帕子，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二姐姐……”顧念看到顧錦年，聲音細若蚊蠅。
還沒等顧念把話說完，素月已急不可耐地截了話頭。
“奴婢陪三小姐，給二小姐送一套衣裙來。”
素月間隙的嗓音，透著刻意。
“是沈姨娘親手繡的，上麵的繡樣可精致了。”
她邊說邊朝顧錦年走來，臉上堆著笑。
那笑容卻不達眼底，透著一股子虛假。
顧錦年輕瞥一眼顧念。
“三妹妹院子裡是沒下人了嗎？怎麼送套衣裙也要勞煩大姐的貼身婢女？”
顧念平日裡深居簡出，對顧錦年的事也有所耳聞，此時見到她，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懼意。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二……二姐姐……”
一句話還未說完，素月便迫不及待地插話：“三小姐院中人手不足，特派奴婢陪她前來。”
顧錦年眉頭微皺，刮了一眼素月。
旋即目光轉向一旁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蓮心，微微垂眸，示意她不必客氣。
蓮心接收到小姐的眼神，眸中瞬間閃爍起興奮的光，擼起袖子，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便狠狠抽了素月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素月的臉被打的歪到一邊，發髻鬆散，嘴角滲出血絲。
她本能地抬手捂住臉頰，一臉愕然地盯著蓮心，“賤婢，你敢打我？”
蓮心雙手叉腰站在顧錦年身前，肉嘟嘟的臉上笑容燦爛，將狗仗人勢此刻被她具象化。
“打你還用挑日子嗎？”
“尊卑不分的賤婢，今個兒，我家小姐就替大小姐教教你規矩！”
素月見蓮心有顧錦年撐腰，她不能吃這眼前虧，得趕緊回去向大小姐告狀。
她狠狠瞪蓮心一眼，拽著顧念就往外走，語氣憤懣：“三小姐，咱們回去吧，別擾了二小姐休息。”
素月的手勁兒很大，幾乎是硬拽著顧念往回走。
顧念被她扯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她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顧錦年，嘴唇翕動著，似乎有話要說，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素月目光狠毒，顧念被她盯得心頭一顫，隻能任由素月拽著離開。
顧錦年望著夕陽的餘暉將庭院染成一片金紅色，幾隻歸巢的鳥雀撲棱著翅膀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收回視線，她偏頭瞟了一眼素月留下的衣裙，尚有一段距離，便聞到一股異香。
這香味極淡，尋常人根本難以察覺。
顧錦年前世常年與毒藥打交道，對各種氣味都極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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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情絲繞？
嗬，故技重施！
她心中冷笑，蠢貨！
顧錦年望著顧念被素月拽走的背影，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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