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定勝天
馬車緩緩駛向宮門。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各府上的官員家眷紛紛在此處下車，宮門前一片熙攘。
顧錦年的馬車還未到宮門口，前麵已然被一隊手持長槍的金甲衛攔住去路。
誠德帝身邊的大太監孫德全，正站在宮門口，一臉嚴肅。
這陣仗，一看就來者不善。
“二姐姐……”顧念的聲音細若蚊吟，眼神惶恐，“他們為什麼要攔我們？是不是秦家寶去告狀了？”
顧錦年握住顧念冰涼的小手，輕輕拍了拍，柔聲安慰道：
“別怕，他們是皇宮禦林軍，秦家可沒本事請動他們。”
“可是……”
顧念還想說什麼，卻見孫德全的目光冷冷掃來，頓時將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隻覺後背一陣發涼。
顧錦年神色從容，抬手撩開車簾，與顧溪一同下了馬車。
她站定後，目光淡淡掃過四周，隻見不遠處進宮的夫人貴女們，雖裝作若無其事，卻都有意無意地向她投來探究的目光。
不遠處，顧溪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顧錦年，你也有今天！”
她巴不得顧錦年早點死！
秦氏認得孫德全，知道他是誠德帝身邊的大太監。
不管顧錦年犯了什麼事，她麵上都得關心一下。
她故作焦急地走過來，抬手就要扇顧錦年的臉，口中還厲聲斥責：“你這孩子，在府裡蠻橫霸道也就罷了，皇宮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顧錦年眼疾手快，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開，清冷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瞥向秦氏。
秦氏見狀，連忙轉頭對孫德全賠笑道：“孫公公，這孩子不懂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完，她又瞪向顧錦年，“還不快給孫公公跪下請罪！”
顧溪忙不迭地跟著附和，“是啊，二妹妹，趕緊認錯吧！別連累我們全家！”
顧念站在一旁，看到孫德全那張陰沉的臉，嚇得臉色發白，惶恐地攥住顧錦年的衣袖。
秦氏見狀，又要上前教訓顧念，卻被孫德全一聲冷哼打斷：“顧夫人好大的威風！要教訓孩子，回去再教訓。皇宮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秦氏臉色一僵，連忙退到一旁，低頭稱是，不敢再多言。
此時，顧錦年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蕭策，微微福了福身，語氣從容：“蕭公子，我三妹第一次進宮，還請您多加照拂。”
她的話乾脆利落，沒給秦氏插嘴的機會。
蕭策聞言，點頭應道：“顧二姑娘放心，蕭某自當儘力。”
顧念望著顧錦年跟隨孫德全離去的背影，眼眶泛紅，心中滿是擔憂。
她不知道那些人帶走二姐姐要做什麼，心裡乾著急，卻無能為力。
蕭策見狀，溫聲安撫：“三姑娘莫怕，令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他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明白，誠德帝此舉，多半是為了熒惑守心之事。
自古帝王，最忌諱的便是天象示警。
顧錦年，怕是凶多吉少。
他抬頭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心中輕歎一聲，隻希望今夜明月高懸，能給她帶來一線生機。
顧錦年神色平靜，欠身向孫德全行禮，聲音清潤：“公公，咱們走吧。”
孫德全微微點頭，臉上並無多餘的表情，語氣卻比對待秦氏時客氣了許多：“顧二姑娘，皇上正在禦書房等著，請隨咱家來吧。”
“有勞公公帶路。”顧錦年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既不失禮數，又從容淡定。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幾盞鎏金宮燈，將整個大殿照得金碧輝煌。
誠德帝端坐在龍椅上，麵色沉鬱，看不出喜怒。
禦案上堆滿了奏折，一旁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古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顧錦年目不斜視，步履從容地走到殿中央，雙膝跪地，恭敬行禮：“臣女顧錦年，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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