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熱鬨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已經逐漸冷了下來。
連日的陰雨終於放晴，顧錦年擱下醫書，抬眸望向窗外，裴昱珩逆光而來，月白錦袍襯得他少了幾分桀驁，多了幾分清貴。
“阿錦。”他嗓音低柔，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室安寧。
顧錦年微微頷首，“你今日怎有空過來？”她合上書卷，語氣平淡。
裴昱珩唇角微揚，眼底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天氣放晴，我來接你去趟九王府。”
他頓了頓，補充道：“煙雨樓的活口，該審了。”
顧錦年瞥他一眼，也不拆穿，隻輕輕頷首，“稍待，我換身衣裳便來。”
“不急。”他目光流連在她素淨的臉龐上，不自覺地放柔了語調。
片刻後，顧錦年換了身石榴紅織金裙出來，領口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她膚若凝脂。
那抹豔色灼灼如霞，竟比窗外的秋陽還要奪目三分。
裴昱珩呼吸一滯，紅色很襯她。
他的阿錦，從來都是好看的。可這般明豔的模樣，仍是讓他心跳漏了半拍。
顧錦年忽略裴昱珩的眼神，抬腳便向外走去。
……
馬車緩緩駛離平陽侯府，朝著九王府而去。
車廂內，熏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融洽。
裴昱珩親自為顧錦年斟了杯熱茶，遞到她麵前，“暖暖身子。”
顧錦年接過茶盞，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
“阿錦，”裴昱珩忽然開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案幾上輕叩。
“明日宮宴，突厥王阿骨打攜妹圖婭郡主入朝。”
他指尖微頓，眸色深晦，似在斟酌字句。
“三年之約到期，父皇欲續和議。”
話音未落，顧錦年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前世此時，突厥使團分明隻有阿特丹和十二鐵騎！
她抬眼時，眸中疑惑一閃而逝：“阿骨打竟舍得帶他最疼愛的妹妹入京？看來，他這次所求，並不尋常。”
裴昱珩凝視著她，眸底暗流湧動。
“免戰三年，父皇不願再啟戰端。隻要突厥所求不過分……父皇必會應允。”
顧錦年指尖微緊，“突厥郡主？”
她記得清清楚楚——前世，突厥使團來朝，根本沒有所謂的郡主！
這一世，究竟有多少事……已脫離掌控？
裴昱珩頷首，“是，據聞是阿骨打的親妹妹，在突厥頗有聲名。”
顧錦年思緒如電。
若圖婭嫁與太子……
那太子一黨，無異於如虎添翼！
突厥兵強馬壯，疆域橫亙大淵北境，鐵騎所向，足以撼動半壁江山。
而大淵的另外半邊疆土，北接狄戎，南鄰南蠻。
北狄有七皇子裴昱簡為質，勉強維係著搖搖欲墜的平衡；南戎則因永安長公主和親，才換得數年苟安。
多年前那場三國混戰，雖以大淵慘勝告終，卻也讓國力大損，至今未能恢複元氣。
此刻的大淵，最需要的就是休養生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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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聯姻，無疑是換取和平最快的籌碼。
隻是這代價……
若突厥與太子聯手，那裴昱珩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
裴昱珩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色，“阿錦，此事你如何看？”
顧錦年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雙眼微眯，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皇上想續和議，突厥想要實利。聯姻是最直接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可若去聯姻的，並非我大淵公主，而是另有其人呢？”
裴昱珩眉梢微挑，顯然聽出了她話中的深意。
顧錦年繼續道：“比如，圖婭郡主所嫁之人，並非太子殿下，而是……其他皇子呢？”
此言一出，裴昱珩眼中倏地迸射出兩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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