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危牆之下
阿骨打鷹隼般的目光緩緩掃過皇後那張因震怒而扭曲、又強自壓抑的臉龐。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扯出一絲冷笑，這中原皇後的城府，終究還是淺了些。
視線微轉，落在裴昱珩身上。他對顧錦年明目張膽的袒護昭然若揭。
而顧錦年對他並非全然無意，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顧錦年身上。
少女一襲素衣立於殿中，那雙鳳眸深處卻似有刀光劍影在交鋒。
阿骨打瞳孔微縮，竟讓他想起草原上最凶悍的雪狼。
若能得此女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思及此，阿骨打霍然起身。
“皇帝陛下。”
魁梧的身形帶著草原的悍勇之氣，朝著禦座上的誠德帝深深一揖。
“本王願以突厥邊境三座要塞城池為聘，求娶顧小姐為我突厥大可敦！”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三座城池！
求娶一個普通後宅之女？
而且是做大可敦，突厥可汗的正妻！
這顧錦年，何德何能，竟值三座城池？！
方才還因鐘茉晚之事幸災樂禍的眾人，此刻看向顧錦年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與……隱隱的嫉妒。
鐘茉晚更是如遭雷擊，麵色慘白如紙，一口銀牙險些咬碎！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被許給阿特丹那個粗鄙的老男人，而顧錦年這個賤人，卻能引得突厥王示娶！
禦座之側，莊定皇後鳳眸中卻陡然迸射出精光。
機會來了！
“皇上。”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淬著寒意的笑，對著誠德帝柔聲道：“阿骨打王子以三城為聘，這般誠意，當真令人動容呢。”
她刻意頓了頓，眼中幸災樂禍一閃而逝，“顧家小姐能得王子垂青，倒是……天作之合。”
皇後這話，不僅是火上澆油，更是將誠德帝推到了一個必須表態的境地。
誠德帝端坐龍椅，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大淵與突厥邊境摩擦不斷，若能兵不血刃得三城，是大淵之福更是百姓之福。
誠德帝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連道三聲“好”，笑聲在梁柱間震蕩回響。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握著龍椅的指節已然發白。
“突厥王厚愛，朕心甚慰。”他目光掃過顧錦年，“隻是和親事關國體，顧卿又是朕的股肱之臣，不如明日召顧愛卿入宮詳議？”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顧錦年垂眸的瞬間，恰捕捉到皇帝眼底閃過的精光。
所謂詳議，不過是要逼顧懷瑾就範。
不公開拒絕，也不公開同意。
這便是帝王心術，名為商議，實為施壓！
屆時，為了顧家的前程，為了所謂的大局，她顧錦年，不得不嫁！
長睫掩去她眸底寒芒，與身側的裴昱珩交換了一個幾不可察的眼神。
他二人皆是沉默。
此刻與龍椅上的天子硬抗，絕非上策。
顧錦年從來都不會將自己立於危牆之下，她餘光瞟向圖婭，唇角微勾。
圖婭郡主孤身立於大殿中央，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那些刻意壓低的嗤笑聲如附骨之疽般鑽入耳中，四周投來的目光仿佛帶著倒刺，一下下剮著她的尊嚴。
“瞧瞧，還做著九王妃的美夢呢！”
“突厥郡主又如何？還不是被人挑剩下的！”
“嘖嘖，真是丟臉……”
這些淬了毒的閒言碎語在殿內回蕩，圖婭隻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原本漲紅的麵容此刻已呈駭人的紫紅色，最後一絲理智被怒火焚燒殆儘。
顧錦年餘光瞧見身形搖晃的圖婭，嘴角微勾。
三座城池嗎？
那便拿來！
思及此，她心中倒數，三、二、一……
“賤人！”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喝，圖婭手腕一抖，赤金軟鞭如毒蛇出洞般淩空劈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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