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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意，他一把扣住圖婭的手腕。
“聽著，圖婭。”他俯身逼近，聲音壓得極低，“這件事，從頭到尾，與我們突厥使團無關，與你更無關。”
圖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求生的欲望覆蓋。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阿骨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指腹在她腕間摩挲，像是在安撫，又像警告：“鐘茉晚是誰？丞相嫡女，皇後的親侄女，大淵掩蓋這等醜事還來不及。”
“王叔犯的錯，我們隻需擺出追究的姿態。”他冷笑一聲，“大淵為了顏麵，最多小懲大誡。”
圖婭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隻要能撇清關係，隻要不連累突厥……
她什麼都願意做！
池邊，僵持仍在繼續。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到了裴昱珩身上。
裴昱珩是此刻在場身份最高之人。
他環視一周，目光冷冽。
“還愣著做什麼？”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脊背。
“進去，將裡麵的人給本王拖出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侍衛長額角滲出冷汗，卻不敢遲疑：“遵命。”
兩名侍衛得令，不再遲疑，大步流星地跨入溫泉池後的石壁。
周遭一片死寂，隻餘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眾人皆屏息凝神，等待著結果。
未過多久。
一名侍衛臉色難看的走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啟稟王爺！”
“裡麵的是……是突厥的阿特丹王叔……和……和鐘二小姐！”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裴昱珩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眸中寒光迸射。
“將他們……帶出來。”
那侍衛磕磕巴巴地，聲音又抖了三分：“王爺……突厥……突厥王叔他……他已經斷氣了！”
此言一出，比方才更是驚雷炸響！
死了？阿特丹竟然死了？！
裴昱珩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顧錦年。
她依舊靜靜立在那裡，神色平靜得如常。
電光火石間，裴昱珩心頭雪亮。
這般狠絕的手段，這般縝密的心思，除了他的阿錦，還能有誰？
“放肆！”
一聲暴喝驟然炸響。
阿骨打一個箭步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那侍衛的衣領，將他生生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我王叔怎麼了？！”
那侍衛雙腳離地，嚇得魂飛魄散，“可汗饒命！阿特丹王叔……確實斷氣了！”
裴昱珩眸色一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鐘二小姐呢？”
“還、還活著……”侍衛艱難地擠出回答。
“將她帶出來。”
隨著裴昱珩一聲令下，屏風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拽聲。
不多時，鐘茉晚就像破布娃娃般被拖了出來，重重摔在石子地上。
她渾身濕透，華貴的衣裙早已成了碎布，淩亂地貼在身上。
慘白的臉上沾滿水漬與淚痕，裸露的肌膚上遍布青紫。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牙齒不住地打顫，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可此刻，誰會在意她的狼狽？
阿骨打猛地鬆開侍衛，猩紅著雙眼，轉向裴昱珩，聲音嘶啞而狠厲：
“九王爺！我突厥使團在大淵境內遇害，你們必須給個交代！”
就在這時，癱在地上的鐘茉晚像是突然回過魂來。
她猛地抬起頭，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指，直直指向人群中安靜站立的顧錦年：
“是她！是顧錦年殺了王叔！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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