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窗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男子眼中剛閃過一絲希冀，就聽見顧錦年在他耳邊輕聲道：“三個，還是四個？可惜……”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那人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旁。
“都來不及救你了。”
屍體轟然倒地時，顧錦年已閃身至窗邊。
她指尖沾血，在窗欞上畫下一道詭譎的符號，正是煙雨樓追殺令的標記，隻是這次，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徹底調換。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薄霧時，上京城某處斑駁的鳳羽酒樓匾額突然裂開一道細縫。
樓內九重天，地下十八獄，此刻頂層正彌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誰又能想到，這便是令江湖與朝堂皆聞風喪膽的煙雨樓位置。
最頂層的黑檀木門前，跪著的黑衣人喉結滾動。
“進。”
門內傳來清越的聲音。
銀麵具映著晨曦在案幾上投下冷光，蒼白如玉的指尖正摩挲著一枚裂開的青玉棋子。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窗外的晨曦融為一體，又仿佛與這屋內的陰影界限分明。
黑衣人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麵上。
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顫抖變形：“樓……樓主！”
“暗……暗夜被殺了！”
樓主那雙銀色麵具下的雙眼，在晦暗的光線下，幾不可察地微微眯起。
暗夜。
他煙雨樓地字號的殺手，就這麼折了？
樓主依舊沒有開口，隻一個眼神，冰冷地投向跪伏在地的黑衣人。
他立即明白了樓主未曾說出口的疑問，聲音更加顫抖：“殺暗夜的人，用的是……是纏絲手！”
“還有樓裡的追殺令。”
月白長衫的樓主終於緩緩轉過身，麵具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他嗓音溫潤，如三月春風，卻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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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吐出一個字：“查。”
“是。”
話落，黑衣人渾身一抖，慌忙從懷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紙，雙手高舉過頭頂。
“樓主這是暗夜……暗夜他接的最後一單卷宗！”
銀麵具下的眸光倏地一凝。
修長的手指拈過卷宗時，恰好看到顧錦年三個字。
空氣死寂。
跪伏在地的黑衣人，能感覺到，樓主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似乎有一絲微妙的變化。
許久。
銀色麵具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顧錦年。”
一聲極輕的嗤笑，意味不明。
“有點意思。”
而此刻的顧錦年，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小心翼翼地侍弄著一盆剛移栽的龍葵草。
天候一日冷過一日，這些嬌貴的藥草，再不挪進暖房，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將一室都烘得暖融融的。
不遠處的矮榻上，裴昱珩一襲湖藍色錦袍，正斜倚著，手中握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時不時，他修長如玉的手指會輕輕翻過一頁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兩人一動一靜，互不打擾，竟有種難言的……歲月靜好。
“吱呀——”
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灌了進來，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顧錦年眸光一凝，看向門口。
淩風大步跨入，肩頭還落著未化的薄雪，他隨手一拍，雪粉簌簌而下，幾點冰涼濺到了蓮心的裙擺上。
“哎喲！”
蓮心正捧著一碟新切的水果，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氣激得一哆嗦，差點沒拿穩。
她柳眉倒豎，狠狠剜了淩風一眼。
這個不長眼的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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