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棋人
永寧宮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蕭淑妃端坐主位，湖藍色宮裝襯得她麵色愈發難看。
她放下裴昱珩傳過來的信，淡淡吐出兩個字。
“錦年。”她死死攥著茶盞，指節微微發白。
絕不能……絕不能讓太子得逞。
否則，她蕭氏一族都將身首異處。
顧錦年望著蕭淑妃蒼白的臉，屈膝行禮：“娘娘，太子已至蒼梧關。”
她抬眸，眼中寒芒乍現，“鐘家十萬鐵騎，不日將揮師北上。”
蕭淑妃聞言，手中茶盞猛地一晃，茶水濺出幾滴，燙在手背上，她卻恍若未覺。
“好一個鐘家！好一個太子！”蕭淑妃鳳眸厲色一閃，“這是要逼宮！”
顧錦年不動聲從懷中掏出帕子，將蕭淑妃手上的茶水拭去，“娘娘明鑒。若讓這十萬鐵騎過了玉門關……”
“本宮明白。”蕭淑妃冷笑一聲，忽然拔下鬢間金鳳步搖。
隻見她指尖一擰，鳳首竟彈出一截三寸長的寒刃。
利刃劃過指尖，血珠滴落在素箋上。
“傳蕭十三。”
話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無聲跪伏在殿中。那人低垂著頭，呼吸幾不可聞。
“告訴父親。”蕭淑妃將染血密信遞出，“玉門關外，但凡有異動者，殺無赦！”
“屬下遵命！”灰衣內侍接過信，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殿門之後，快得像一陣風。
“錦年。”她忽然伸手握住顧錦年的手，“我們不能輸。”
顧錦年垂眸，斂去眼中了然的神色。
她自然清楚，蕭老將軍在宮中布下的暗衛，必定會搶在誠德帝的聖旨之前護住淑妃娘娘周全。
彼時，禦書房內。
誠德帝端坐在九龍禦座之上，手中握著太子呈上的奏折，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查辦嶺南貪官的功績，字裡行間儘是歌功頌德之詞。
誠德帝的指尖在太子公正廉明幾個字上微微一頓，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啪”的一聲，奏折被隨意丟在案幾上，與堆積如山的其他奏章混在一處。
他在等。
等珩兒送回來真正的證據。
“報——！”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一名滿身風霜的禁軍校尉疾步入內，單膝跪地，高舉一封火漆密報。
“陛下！九王爺八百裡加急！”
太監總管福安連忙接過，抖著手呈遞禦前。
誠德帝撕開火漆，一目十行。
“青銅虎符……現世了？！”他的聲音有著一絲驚喜，眼中精光一閃。
失落多年的虎符，竟然重現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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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看到下一行字時，龍顏驟變，驚喜瞬間化為烏有。
“逆子！”這兩個字從齒間擠出，裹挾著徹骨的寒意。福安伏跪在地，額前已是一片冰涼。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陛下！”
“息怒？朕如何息怒！”裴誠德帝指著密報，忽然低笑，笑聲中滿是蒼涼，“朕的好太子，正帶著十萬鐵騎來取朕的性命！”
“立即派人，快馬加鞭命蕭老將軍即刻派兵前去鎮壓。”
就在誠德帝震怒的同時，鳳儀宮的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驚醒了正在假寐的莊定皇後。
她睜眼順勢接過心腹太監呈上的密信，信封上，是太子裴昱澈熟悉的字跡。
她展開信紙，一字一句細細看著，唇邊先是漾開一絲得色。
然而，讀到最後，那絲得色緩緩凝固，隨即扭曲，化作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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