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突厥，誓不回朝！
大雪簌簌飄落。
裴昱簡的獰笑聲被淹沒在雷鳴之中，而皇城的另一端，金鑾殿內，氣氛凝重。
坐在龍椅上的誠德帝指節叩在鎏金扶手上，青筋暴起。
邊境八百裡加急的奏折攤開在案，突厥騎兵連破三鎮，搶糧焚屋，邊關稚子的哭嚎仿若穿透紙背。
“大淵疆土，竟養不活自己的百姓麼？”
帝王低語驚得掌燈太監踉蹌跪倒。
階下百官垂首，笏板投下的陰影裡藏著戰栗，當年橫掃突厥的蕭家軍，如今正在防守北狄。
“報——！”
血甲信使衝入殿內，他手中染血的軍報簌簌作響：“八百裡加急！邊境急報！”
“突厥可汗阿骨打，親率十萬鐵騎，已連破我大周雁門、雲中、定襄三城！”
“邊關危急！請陛下速發援兵！”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這三城，正是當時，阿骨打給大淵的賠禮。
如今，竟用鐵騎踐踏盟約，以血洗刷恥辱。
“背信棄義的豺狼！”一位老大人怒發衝冠。
突厥雖是兵強馬壯，但若大淵全力相抗，滅掉突厥也並非難事。
隻是，突厥哪裡來的勇氣以命相搏？
誠德帝臉色鐵青，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阿骨打！他怎麼敢！”
兵部尚書額頭冷汗涔涔：“陛下，三城失守，北境防線已岌岌可危！”
白發蒼蒼的曹禦史踉蹌出列，重重跪倒在金階之下。
老臣脊背佝僂如弓，聲音卻字字泣血：“蕭老將軍被北狄牽製在西境，麾下精騎儘數陷於隴右……如今北境守軍，十不存三。”
“北境兵力薄弱，無法馳援，朝中無可用之人……”他蒼老的身軀不住顫抖，儘是痛心。
殿中霎時嘩然。
主戰者怒發衝冠，主和者麵如土色，更多人垂首盯著自己的靴尖。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堅定的聲音響起。
“父皇！”
裴昱珩一身王服，自百官班列中走出，身姿挺拔如鬆。
“邊境危難，兒臣請命，願親率大軍，北上抗擊突厥！”
他目光炯炯，沒有絲毫猶豫。
“不破突厥，誓不回朝！”
誠德帝看著自己這個素來沉穩果決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是他最器重的皇子，更是大淵最後的屏障。
此去關山萬裡，若有個閃失……
“陛下！”
部侍郎的急喚將他拉回現實。
抬眼望去，滿朝文武或垂首避視，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喉間湧上腥甜，帝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他沉吟片刻，斷然道：“準奏！”
“朕賜你玄甲軍虎符，即刻點兵三萬，火速馳援邊境！”
“此戰，隻許勝，不許敗！”
內侍高聲唱喏，將一枚沉甸甸的銅製虎符呈上。
裴昱珩雙手接過虎符，聲如洪鐘：“兒臣，領旨！”
朝議方畢，裴昱珩便疾步出宮，身上朝服未換，便翻身上馬時，直奔平陽侯府而去。
平陽侯府，薔薇院。
顧錦年端坐窗前，神色冷寂。
她指尖銀針掠過燭火，幽藍微光一閃而逝。針尖沒入墨色毒液時，甜腥氣悄然蔓延。
一枚。
又一枚。
“砰——！”
房門被人從外狠狠撞開。
顧錦年淬毒的手指微微一頓，眸中寒光乍現。
看清來人，那寒光才儘數退去。
裴昱珩帶著一身寒意，闖了進來。
玄色的王服依舊在身，他一言不發。
大步上前，長臂一伸，便將顧錦年從繡墩上猛地拽起。
來不及反應，她便重重撞入堅硬的懷抱。
顧錦年身子霎時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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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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