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人,要是能看見,還能呼吸,就他媽的趕緊好好活著。
珍惜眼前人,乾點正經事,別學我,活成一攤連自己都嫌棄的爛泥。
馬朝陽大概是被這哭聲攪得更加心煩意亂,又或許是怕遲則生變,猛地扯了我一把:
“高陽,別愣著了!聽見又怎麼樣?你現在湊過去,除了讓她多沾點陰氣病一場,還能有什麼用?趕緊走,趁現在還有點時間!”
我最後望了一眼那哭得肝腸寸斷的母親,和一旁攙扶著、同樣淚眼婆娑的魏薇。
心裡堵得像塞滿了剛剛冷卻的骨灰。是啊,我現在還能做什麼?還有比逃避更好的辦法麼?
“走吧,”我啞聲對馬朝陽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認命的疲憊,“去你們那地府。總得有個去處。”
馬朝陽麵色陰沉,不再多言,隻是悶頭在前引路。我倆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充滿悲傷與焦糊氣味的陽間最後驛站,向著那片通往未知的、更加濃重的陰暗迷霧深處走去。
我這邊正被馬朝陽拽著,在一種非陰非陽的混沌霧氣裡深一腳淺腳地飄。
這老馬自從焚化爐前那一出後,臉黑得能滴墨,但眼神裡那點精光沒滅,顯然在瘋狂琢磨怎麼把這天大的婁子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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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那片鬼氣森森的“老地方”附近,他沒直接去找範、崔二位,而是先把我拉到個僻靜角落,臉上擠出一種同病相憐的苦澀。
“高兄弟,”他壓低聲線,帶著股推心置腹的勁兒,可話裡的寒意卻比陰風還刺骨。
“咱哥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等下見了領導,你……唉,你也機靈點。
這事兒鬨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要是因為‘操作失誤’挨了重處,被一擼到底,你這‘返魂失敗’的案子,可就真成了沒人管了——按規定,得走標準流程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什麼無形的規則聽去:“到時候,可就沒人像我這樣‘熱心腸’地帶你斡旋了。
流程怎麼走?先上黃泉路,那路長得沒儘頭,兩邊的孤魂野鬼可比陽間的流浪漢凶殘百倍!
再過惡狗嶺,那些孽畜專挑軟柿子捏,像你這種新魂,三五下就能被撕扯得魂光黯淡!
接著是金雞山,那鐵嘴銅爪的報曉凶禽,啄一下就能讓你想起生前最疼的滋味!”
馬朝陽頓了頓,讓我消化一下這恐怖的畫麵,才繼續用那種描述既定規章的語氣說:“這都還算開胃小菜。
最後,像你這種死因不明、肉身已毀、又無人‘擔保’的糊塗案魂體,九成九是直接扔進枉死城裡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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