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扯著我袖子往前趕:"快走!這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壽!"
"咱不是已經死了嗎?"我忍不住杠了一句。
"那也能再死一回!"劉道人瞪我,"魂飛魄散懂不懂?比死還徹底!"
正說著,前方霧氣裡突然傳來一陣膩人的香風,隱隱還有絲竹之聲。
這鬼地方居然有人奏樂?
我正納悶,卻見霧氣散開,竟是個燈火通明的村落,雕梁畫棟的,門口掛著"逍遙津"的牌匾,幾個身段婀娜的姑娘在門前招手,笑得那叫一個勾魂。
"喲,這地府還有這等好去處?"我一時看呆了。
"好你個頭!"劉道人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這是野鬼村!那些都是惡鬼變的畫皮!"
他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一個書生模樣的魂魄癡癡地往村裡走,嘴裡念叨
"小生來了"。
他剛跨進門,那些美人瞬間變成青麵獠牙的惡鬼,把他按在榻上就開始撕扯。
是真的"撕"——手臂扯下來像拆雞腿,腸子被拽出來時還冒著熱氣。
我嚇得魂都要散了:"這、這比惡狗嶺還狠!"
"廢話!"劉道人已經掏出大把紙錢開始撒,"這兒專治管不住褲腰帶的!
看見那個被按在洗浴桶裡的沒?
待會就要被大卸八塊,魂飛魄散!"
紙錢飄灑時,那些惡鬼居然暫時變回美人模樣,嬌滴滴地撿錢。
劉道人趁機拽著我從側麵溜過去,我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正好看見先前那書生的腦袋被擰下來當球踢。
"還看!"劉道人罵罵咧咧,"你要想留下做'快活鬼',我現在就給你燒紙錢!"
"別別別!"我趕緊收回目光,"這道具夠逼真的啊......"
"逼真?這都是怨氣化的!"劉道人冷笑,"陽間那些死在煙花地的,十個有九個要栽在這兒。"
我們一路小跑穿過村落,身後的笙歌漸漸變成淒厲的慘叫。
我忽然想起什麼:"老劉,剛才那些鬼搶紙錢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姑娘對你拋媚眼來著?"
劉道人的老臉居然紅了一下,咳嗽兩聲:"胡說八道!那是個三百年的畫皮鬼!去年中元節我還被她騙去半個豬頭呢!"
我正要笑他,前方霧氣裡突然傳來威嚴的喝令:"來者止步!驗明正身!"
前方出現一座森嚴關隘,正是“剝衣亭”。
此地守備極嚴,所有亡魂都被勒令將陽間燒化的金銀元寶、紙紮器物儘數交出,倒入亭中央的“孽債海”。哭嚎哀求聲不絕於耳。
劉道人此時放慢腳步,臉上換上一種凝重且“推心置腹”的表情,低聲對我道:“老弟,前麵這‘剝衣亭’是地府出了名的鬼門關,專剝陽世錢財,最是難纏。
那主事的判官,是個油鹽不進的鐵麵人物……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拍拍我的肩膀,顯出幾分“義氣”,
“老哥我在這兒多少還有點薄麵,待會兒你少說話,一切看我眼色。我拚著這張老臉,也儘量替你周旋,能保下多少,算多少!”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儼然一位為我兩肋插刀的仗義老哥。
我初來乍到,心裡本就沒底,聽他這麼一說,頓時生出幾分依賴和感激,連忙點頭:“全憑劉道長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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