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水深,往後還需盧公子和劉道長多多提點,免得我也鬨笑話。”
我這話接得自然流暢,不僅毫不動怒,反而顯得十分豁達,甚至帶著幾分風趣。
盧廷這小娃娃未必知道這肥羊是我,那我就順坡下驢,調侃的自然也是“別人”,與我毫無乾係。
劉道人是何等老江湖,見我這般反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警惕。
他閱人無數,見過當場暴怒的,也見過忍氣吞聲的,卻少見這般被當麵稱作“蠢豬”還能談笑自若、甚至順勢自嘲的。
他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連連點頭:“高老弟真是……通透!通透啊!就衝這份明白,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瞧他那微皺的眉頭,我知道他心裡門兒清:這小子要麼是真豁達到沒邊兒,要麼……就是所圖甚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後一種,往往更棘手。
我不再看他,轉而麵向盧挺,他正露出幾分笑意,顯然很受用這種順從的態度:
“好說。以後同在稽查司,就是自己人了。自然要互相照應。”他說的卻十分認真。
我微笑著躬身,態度無可指摘:“那是自然,全仗盧公子和劉道長指點。”
心裡卻冷然一笑:得罪人?給咱多少錢要咱得罪人?不能得罪人啊,尤其不能明著得罪。
但可以……慢慢弄死人。這道理,我懂。
這時,一個穿著製式藏青袍的鬼吏推著一車裝備過來,聲音平板無波:
“新員高陽,領你的裝備。鎖魂鏈、緝魄索、巡查玉符,皆按《陰司鬼差製式裝備管理規定》乙字叁號標準配發,一應物件錄檔可查,無誤便畫押。”
我上前一看,心中不由暗歎地府到底是正經大衙門。
所有裝備製式統一,樣式規整,連擺放角度都一絲不苟,絕無厚此薄彼之嫌。
我利索地在遞過來的玉牒上按了手印:“無誤。”
手指觸到鎖魂鏈的刹那,我便知道這是地府正經八百的製式裝備——入手沉實,符文鐫刻得一絲不苟,與旁邊其他同僚領到的毫無二致。
那麵巡查玉符也是瑩潤透亮,內裡似有靈力波動。心想:老崔的確是上等人物,既然費心將我安排進編製,自然不會在區區裝備這等明麵小事上落人口實,該有的體麵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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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臉上絲毫未動,隻是客客氣氣地對那鬼吏點了點頭,這才轉身。
心裡卻門兒清:裝備是標準裝備,待遇是標準待遇,可在這地府衙門裡,真正要緊的從來不是這些明麵上的東西。
往後如何,還得各憑本事。
劉道人看著我平靜離開的背影,臉上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他搓了搓手指,心裡暗自嘀咕:這小子……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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