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1967 年,冬。
鳳凰山脈南邊,荷花村。
夜幕早早地籠罩了整個村莊,清冷的月光如水般灑落在地麵上,仿佛給這片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寒風呼嘯著穿過山間的樹林和村落的小巷,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老宋家院子前僅有的一棵石榴樹,經過多年的風雨洗禮,如今已變得有些破敗不堪,寒風肆虐著它那所剩無幾的枝乾,卻無法將其吹倒。
就在這時,一聲低壓的怒喝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們在廚房做什麼?”
說話的正是宋老太,她剛躺下準備睡覺,就聽到吵鬨聲,瞬間火就上來了,裹著一件厚棉襖,匆匆忙忙地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裡,氣氛微妙,也可以說是單方麵的憤怒。
老二媳婦王氏指著南月手上的半碗紅糖雞蛋,看著裡麵的東西,眼珠子都直了,滿臉憤怒地質問道:
“娘,你偏心了!竟然給老三媳婦開小灶,好啊,敢情我們都是外人,隻有她才是您親生的?
大家都在吃糠咽菜過日子,憑什麼就她嬌貴,吃不下那些粗茶淡飯?家裡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好東西全都進她肚子了!”
在她看來家裡的好東西都在宋老太手裡把握住,除非她願意,不然誰都別想多討半點好處。
宋老太是誰啊,在家說一不二慣了的人,這會兒竟然被自家兒媳婦當麵指著鼻子一通責罵,她豈能善罷甘休?
瞬間怒火中燒,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一般,氣勢洶洶地徑直朝王氏猛撲過去。
眨眼間,宋老太便已衝到王氏跟前,二話不說,揚起手來照著王氏那張俏臉就是劈裡啪啦幾個響亮的耳光,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打得王氏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反了你啦!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啊!是不是不想跟我們老宋家過日子啦?要是真不想過了,趁早給老娘卷鋪蓋滾回你娘家去!
瞧你這副沒見過世麵、眼皮子淺的德行,儘在這裡丟人現眼!咱們老宋家的臉麵都讓你一個人給丟得乾乾淨淨!”宋老太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繼續對著王氏左右開弓。
“嗷——娘,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王氏雙手緊緊捂住火辣辣疼痛的臉頰,嘴裡不住地哀嚎求饒。
然而,儘管心中萬般委屈和恐懼,但她卻根本不敢伸手去推搡眼前這個凶神惡煞般的婆婆,隻能可憐巴巴地站在原地,任由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嘩嘩流淌而下。
夜深人靜的,廚房這邊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其他人。
趕過來的老大媳婦趕緊出聲勸解道:“娘,您消消氣,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南月冷冷地看著這一場鬨劇,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始作俑者,不緊不慢地把最後一口紅糖水喝完,然後默不作聲地把碗洗了。
“娘,我娘家今天給寄錢了!還特意囑咐我,讓我去買些好東西來好好地補一補身子,您也是知道的,我的奶水一直都不太夠,小冉成天饑一餐飽一餐的,我這個當媽的瞧在眼裡啊,心裡頭別提多心疼了。”南月轉過頭一臉愁容地對著宋老太說道。
這番話落入宋老太的耳朵裡,那可真是猶如一把利劍直刺心窩子,隻差沒直接開口指責她虧待自家兒媳了,宋老太隻覺得自己的老臉瞬間像是被火烤過一般,滾燙滾燙的,尷尬和羞惱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而一旁站著的王氏則翻了個大白眼,嘴裡還嘶嘶地吸著涼氣,不滿地嘟囔起來:“不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嘛,能有啥金貴的,心疼成這樣?哼!”
“閉嘴!就你是攪屎棍,你有本事也叫你娘家人給你買啊,家裡除了公中的糧食,錢票,你們幾個從娘家帶回來的東西,我哪樣要你們上交了?再說,我老宋家的孫女和孫子都一樣,再讓我聽到這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宋老太狠狠刮了一眼她,眼神中充滿憤怒和失望,咬牙切齒地道。
說完重重地歎了口氣,心中暗暗懊悔不已,無數次地問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有睜大雙眼看清楚,竟然會娶回這麼一個眼皮子淺薄的女人回家。
“行了!大冷天的還不睡覺,非得把鄰裡鄰舍都吵醒才罷休是吧?”
宋老頭披著棉衣站在門口,黑著臉沉聲道,瞪了一眼自家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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