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點皮。”我拍了拍心口,看向身旁。燭火間,男人的臉半明半晦,似月光下光影分隔的雪山峰脊,令我心中一跳,直恨自己手邊沒有畫材能立刻繪下眼前所見。
出神之際,小腿已托起,擱到了氈墊前的矮桌上,腳自然而然便踩在了那堆貢品間。
“這,這不好吧?”我一愣,想縮回腿,卻被他抓著腳踝的手控得動彈不得。這男人的力氣奇大無比,我縮腿的動作竟沒令他的胳膊挪動一寸,穩得簡直如同一個機器人。
他沒有回應我,隻是將我的傷腿扯直,把褲子破口撕得更大了些,又拾起一個銅盤裡的黑色漿果放入嘴裡咀嚼起來。
他的動作都較常人要緩慢,有些古怪,卻又因此顯得格外優雅。隨著他的咀嚼,漿汁沿著他的嘴角滲出一縷,像是鮮血一般,將唇色染得更豔,被蒼白的皮膚一襯,像極了歐洲古老傳說中的吸血鬼,孤冷的氣質裡又透出幾分妖異來。
似是察覺到我無禮的窺視一般,他的臉朝我的方向微微側來,仿佛有視線穿透了那層蒙著雙眼的黑布與我的目光撞上,我慌忙低下眼簾,見他低下頭,將嚼碎的漿果吐在手心,然後覆在了我的傷口上。涼絲絲猶如果凍般的觸感襲來,疼痛立時緩解了不少,空氣裡更散逸開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謝謝。”我回過神,連忙道謝,口水止不住地分泌,肚子也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我已經很長沒進食了,但這果子……是人家的貢品。
我沒好意思開口,隻咽了口唾沫,大抵是這響動太大,他的臉又側了過來。
“你,餓了?”
這盲眼美人真……敏銳。
我“嗯”了一聲,有些羞愧: “那果子……能吃嗎?”
“他們吃,我會生氣。”他一字一句,“但你,可以。”
因為我是客人,不必遵守這裡的習俗?
餓得實在受不了,我也沒多問,抓起一個漿果就啃了起來。這果子不算甜,還有點酸,但水當當的,很香,吃起來有點像李子,幾口下肚,他又遞了一個過來。
狼吞虎咽的吃下兩個,滿足地擦擦嘴,我才發現自己的腳還被他按在掌下敷藥——我的腳臟兮兮的,又是草葉又是血汙,他的手指卻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食指上還戴著一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紅玉髓戒指,這情形有種說不出的尷尬,我忙想抽回腳,卻還是給他動不了。——倒是真不嫌我會弄臟了那枚戒指。這人雖有些怪,但著實是心善。
這人雖有些怪,但著實是心善。儘管他看不見,我仍衝他感激地笑了笑,“我叫秦染,染色的染。你呢?”
“秦,染。”男人的聲音頓了頓,語速遲滯,“你是問,我的名字?”
山中遇美人,這大美人還是個天然呆,我頓覺有趣,先前的局促忽然就沒了,笑著:“不然呢,還能是問什麼啊?”
蒙眼的黑布下,他的嘴角微微繃緊,似乎有點不悅,那種被盯視的錯覺又來了,我不禁斂了笑,心疑是不是又犯了什麼他族裡的禁忌:“如果……如果不方便告知,就算了……”
“吞,赦,那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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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又是一愣,沒反應過來。
“吞,赦,那,林。”他重複了一遍,念咒一般,語調沒有什麼起伏。
“吞赦…那林。”
我點了點頭,這名字……挺奇怪的,但念起來有種獨特的韻味,不知道蘊藏著什麼含義,但“吞”這個字音卻讓我聯想到神話中能吞噬萬物的饕餮。
心下雖然好奇,但才剛認識,問這種問題未免有些冒犯。我忍住沒問,換了個問題:“吞赦那林,你……怎麼會一個人住在這兒?這裡,這麼嚇人……”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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