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過後,張小凡從心魔夢魘中醒了過來,但沒過多久,他卻又發起高燒來了。
以他此刻的道行,平日裡絕不可能會有什麼疾病纏身的事情發生,但眼下這一陣發燒,卻是燒得全身發燙,神智不清。陸雪琪心中多少知道他這一場大病實為心底劇痛所致,碧瑤過世乃是引子,但多半這十年來張小凡苦苦支撐的心障,反倒是大病根源,卻是誰都治不好的了。
果然,任憑陸雪琪用儘了各種法子,什麼仙丹妙藥都給張小凡服了,卻儘如泥牛入海,一點效用都無,而這一場大燒猛烈得難以想像,竟然十日之久也不見燒退,換了若是常人如此,早就一命嗚呼了。而眼下就算是張小凡,也已經憔悴的不呢感再憔悴,頗有幾分皮包骨頭的模樣。
陸雪琪心中焦慮萬分,十天裡沒日沒夜守護在張小凡的身旁,看去也明顯瘦了,或許是看到了她一番癡情,老天終於開了眼,留了情,在第十一日陸雪琪就快要絕望的時候,張小凡的高燒終於退了。
燒雖然退了,但張小凡仍是昏迷不醒,儘管如此,陸雪琪仍市大大地鬆了口氣,這心情從緊張中稍微一放鬆,登時一股疲憊從身體每個角落都湧上了心頭,她強撐著將鬼厲的衣襟整理好,隨後靠在鬼厲的身旁,沉沉地睡去了。
美麗的容顏上,有淡淡安心的笑容,即使在睡著的時候,她的手也抓著鬼厲的肩膀,微風吹拂過草廟村的廢墟,青草飄動,簇擁著他們的身子。天地寂寂,隻有這被人間遺忘的角落,仿佛才有著異樣的安寧與幸福。
這一睡,卻不知道睡了多久,鬥轉星移,滿目花香,依稀是在夢中吧,她看到了曾經夢想的一切!
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一輩子……
然後,她醒來了。
嘴角還帶著安心的幸福的笑意,她輕輕睜開了眼眸,身旁那個身軀果然還在,他在平靜地睡著,他的氣息,就在身旁。
陸雪琪沒有動,仿佛這樣就是她最喜歡的模樣,她靜靜地靠在他的身旁,傾聽著他沉睡的呼吸聲。
忽地,就在此刻,遠處青雲山的方向,忽然在天空中猛烈發出一聲爆響,隨後綻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陸雪琪臉色微變,皺了皺眉,慢慢坐起轉頭看去。
煙花在天空中慢慢變化作一把長劍模樣,久久不散,正是青雲門中極少使用的信號,隻有門中發生重大變故萬分危急的時候,召集附近所有弟子時才會施放。陸雪琪默然片刻,目光轉回到張小凡身上看了片刻,慢慢站了起來,遲疑了一下之後,終於還是伸手拿過倚在一旁斷壁上的天琊,向外飄然而去。
風,還是一樣地吹著,青草,也是一樣地來回拂動。
張小凡靜靜地在草叢中安靜地睡著,一旁的草叢深處,忽地探出一個腦袋,卻是三隻眼睛的灰毛猴子,轉頭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吱吱”叫了兩聲,看來對這裡突然少了陸雪琪的身影有些驚訝,隨後一下子跳到張小凡的胸口上,摸了摸腦袋,坐了下來。
張小凡仍是那樣安靜地睡著,隻是他的右手邊,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又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草廟村廢墟入口處傳來一聲輕響,隨後便看家陸雪琪白色的身影衝洗出現在那裡向著張小凡沉睡的地方走來。坐在張小凡胸口上的小灰衝著陸雪琪做了個鬼臉,跳了下去,蹲坐在一旁東張西望。
“小凡……出事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的空泛,像是沒有絲毫的力氣,幽幽地說道:“剛才我看到本門召集弟子的緊急信號,過去看了一下,原來我們在這裡的這段日子,外麵已經出了大事了。你從前所在的鬼王宗,那個宗主鬼王不知道得了什麼邪異法寶,竟然可以奪人心誌,為其所用,更可怕的是,據說他藏身與一片巨大紅影血芒之中,隻要紅影所到之處,不論是普通百姓還是修真得道之士,都要化為毫無心誌的活死人被他驅使。”
陸雪琪的臉色蒼白,手上輕輕握緊了天琊,但看向張小凡的眼光中,仍是一片溫柔與痛惜中不舍之情:“之前正道諸派已然對他發動了數場圍剿,但儘數全軍覆沒,各派元氣大傷不說,最可怕的是大多數的人……都被他紅芒奪了心誌,做了鬼王的奴仆打手,反過來殺戮正派。如今天下正道潰不成軍,而那鬼王近日更是已經逼近青雲山下,大展妖法,竟然將青雲山方圓百裡之內,包括合陽城的大小城鎮村落的百姓全部都惑亂心誌,加上之前那些人,總數怕不下十萬之多,眼看就要攻上青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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