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了兩刀,但第三刀捅到一半,便如燎到火一樣倉促收了手。
然後,這位錦衣狗憑空頓了一下,宛如吃飯噎到了一樣,然後趕緊收刀為拄,緩了好久,才有氣無力朝著屋內例行喊了一下:「屋裡的人,出來洗地,不許扒衣服,拿完整屍首換糧、換乾柴、換鹽……這個大義幫主的功勞是你們一這一片的,不是一家的,曉得嗎?殺了兩日,也該曉得規矩了吧?」
如此說了兩遍,屋內始終沒聲音,張行也懶得理會,隻是小心翼翼的拎著刀,晃晃悠悠帶人走了……而人走了好一會功夫,才有一個居民探出腦袋,然後卻不敢去碰那屍首,反而回頭看向屋內。
屋內,一個胳膊上有刺青的年輕人正抱著懷哆哆嗦嗦盯著屋外發抖,怔了片刻,復又跪倒在地,捂麵痛哭起來,卻又被一個婦女衝出,死死捂住了嘴。
張行當然不知道一場已經讓他感到麻木的清剿活動拯救了一個年輕的靈魂,知道了也不在意,這世道想做好人說不定是另一個悲劇的開端。
事實上,他剛剛回到巷口,便被上司催促去加班。
「張三郎!」
可能是張行出了主意的緣故,之前飽受政審壓力的胡彥此番親熱了不少,但親熱歸親熱,卻不耽誤他催促對方上工。「你怎麼回事?你還是排頭軍出身呢,結果這才殺了兩日,便累的東倒西歪?你看看秦寶,你們一樣的修為,他還這般精龍活虎……」
倚在牆根上的張行有氣無力,便要辯解,但剛一開口,卻終於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所幸地上全是血水,倒也沒看出他早間吃的什麼。
見此情形,胡彥當即有些尷尬:「若是被雨淋病了,不妨早說……這樣好了,你不要來前麵殺人了,小隊讓秦寶來領,你去街上清點屍體,做個文字給上頭交代。」
張行勉強聽到最後,隻是趕緊點了下頭。
沒錯,張行沒病,也不至於被白有思給嚇到隔夜吐,他是撐著了,而且從昨天就撐著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短時間內吸收的真氣多了,居然也是能撐著。
其實,自從山村火併發現了這個類似於打怪得經驗值的效用後,張行一直沒敢亂用。
首先自然是覺得人命金貴,其次,卻是有些防範心理,甚至比防範那個羅盤還要嚴肅。
因為羅盤這玩意,到底是個引導事物發展的引子,是發自於外的;而真氣能直接影響到他自己身體,不說什麼陰謀論了,這要是吸多了癱了,或者吸多了以後炸了怎麼辦?
當日剛穿越過來的老寒腿他都不想來第二遭的。
但是回到這次行動上麵,這不是難得掃黑除惡嗎?不是大規模集中特種作戰嗎?所以張行幾乎是毫無心理負擔的大開殺戒……他沒有刻意去躲避,也沒有刻意去搶那些修行人士,可昨日一場定點清除、一場大規模混戰,以及隨後的種種廝殺、追逃,他還是稀裡糊塗吸撐了。
青帝爺的長生真氣、赤帝娘娘的離火真氣、白帝爺的銳兵真氣、三輝正途的輝光真氣,這幾種最常見的真氣被他嘗了個遍,每次都不多,但次數真的很多。
一開始的時候,那股熱流撲麵而來,他都還能從中感受到一些明顯的正麵加成,或者是身體溫暖舒適,或者是精神陡然一振,或者是整個人的視覺、聽覺忽然敏捷起來。
然而,砍人砍到晚上,手腳都還沒酸麻呢,所謂丹田氣海一帶卻明顯有些晃蕩起來。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真的很像是吃多了以後暈車的感覺。
人停在那裡,一點問題都沒有,但隻要動起來,哪怕是甩甩胳膊,都有一種在打坐衝脈的感覺,真氣咻的一下就想自己湧過去的不受控感。
至於導致他撐到嘔吐的那位,張行是帶著一種複雜情緒去殺的……可能確實還有吸取真氣的貪念,畢竟是個難得的高手,但也免不了差點被斧頭削了的憤怒,而更重要的一個緣由卻是在尋求一種驗證,一個因為昨日大規模戰鬥引發的猜測。
這位幾乎耗光了自己真氣的高手,是個天然的對比觀察樣本,而借著這個樣本,張行得出了一個很關鍵的結論,那就是修行者體內似乎有一份保底的真氣儲藏,這份儲藏跟修行者的修行高低正相關,一般很難被使用出來,但被他殺了以後,依然能輕易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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