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懸浮在坑沿上,白衣在藍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色澤。看見林朔,她微微點頭。
來了。
林朔走到坑邊,往下看。坑很深,藍光在深處翻滾,像沸騰的液體。刀鳴聲從坑底傳來,不再是低沉渾厚,而是尖銳,淒厲,像無數人在慘叫。
這是什麼地方?
刀魂坑。霧女說,死在深淵裡的刀客,他們的刀會被吸引到這裡,刀魂不散,徘徊不去。
她指著坑底。下麵有你想找的東西——更強的刀氣,更古老的刀法,還有……答案。
什麼答案?
關於你爹的答案。霧女說,關於那把斬鐵刀的答案。
林朔心頭一震。你怎麼知道斬鐵?
霧女笑了。我說過,我在這裡很久了。久到聽過很多事,見過很多人。她頓了頓,二十五年前,有個叫林守誠的年輕刀客來過這裡。他帶著一把刀,刀身有雷紋,叫斬鐵。
林朔的手在抖。他……來乾什麼?
練刀。霧女說,他說,他要變強,強到能守護想守護的東西。他在這裡待了三個月,日日夜夜與刀魂搏殺,淬煉刀法。後來,他下去了。
下去了?林朔看向坑底,他下去了?
霧女點頭。他說,下麵有他需要的東西。但再也沒上來。
林朔感覺呼吸一滯。父親……死在這裡?
不知道。霧女搖頭,下去了,就再沒消息。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找到了別的路。
她看著林朔。你想下去嗎?
林朔盯著坑底翻滾的藍光。他能感覺到下麵的危險——刀氣強到足以撕裂血肉,刀魂凶到足以吞噬神智。下去,九死一生。
但他必須下去。
為了變強。為了守護。為了……知道父親當年經曆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怎麼下去?
霧女指向坑邊一條狹窄的階梯——不是霧氣凝聚的,是石質的,嵌在坑壁上,盤旋向下。階梯很陡,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上麵長滿青苔,濕滑難行。
這條路,叫‘問心路’。霧女說,每下一階,都會麵對一道刀魂的考驗。扛得住,就能繼續。扛不住……就會掉下去,成為刀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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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看著階梯。有多少階?
不知道。霧女說,從來沒人走完過。至少,我沒見過。
林朔握緊刀柄。他想起父親的話:刀可以鈍,脊梁不能彎。
他踏上第一階。
腳剛落下,耳邊就響起刀鳴——不是一聲,是千百聲,交織成一片,震得耳膜生疼。眼前景象開始扭曲,霧氣翻湧,凝聚成一道人影。
人影持刀,刀光一閃,劈向林朔麵門。
林朔拔刀格擋。鐺!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人影的刀法很快,很狠,招招致命。林朔隻能防守,守拙刀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這是第一道刀魂的考驗——刀法。
林朔咬牙堅持。他不再硬拚,而是用守拙刀的意境——留三分力,守身後人。刀不再是攻擊的利器,是守護的屏障。他擋,卸,引,化,把人影的攻擊一一化解。
不知過了多久,人影的攻勢慢了下來。刀光漸漸暗淡,最終消散。第一階,過了。
林朔喘著氣,踏上第二階。
這次,沒有刀魂攻擊。而是幻象——他看見了父親。
不是記憶裡的父親,是年輕時的父親,二十來歲,英氣勃發,手裡握著斬鐵刀。父親站在石台上,正與一道黑影搏殺。刀光縱橫,雷紋閃爍,每一刀都帶著雷霆之威。
林朔想喊,但喊不出聲。他隻能看著,看著父親一步步逼退黑影,看著斬鐵刀劃破黑暗,看著父親縱身跳下深淵……
幻象消散。
林朔站在第二階上,渾身冷汗。剛才那一幕,是真實發生過的嗎?父親當年,就是這樣跳下去的?
他握緊刀,踏上第三階。
這次是聲音——無數聲音在耳邊響起,爭吵,怒吼,哭泣,大笑。聲音裡夾雜著刀鳴,金鐵交擊聲,還有……父親的聲音。
守誠,回來!
這聲音很熟悉,是母親的聲音,年輕時的母親。
林朔心頭一痛。他咬牙,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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