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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笑了:剛入門就能劈開鐵木樁?小子,別藏拙。
他抬起左手,做了個握刀的姿勢:守拙刀有三重,守身,守心,守道。你到哪一重了?
林朔想了想:大概……第一重。
守身。秦老點頭,夠了。三個月後大比,你至少能進前十。
他頓了頓:但光守不夠。天刀衛要的是能殺敵的刀,不是隻能自保的刀。
林朔握緊刀:我殺過妖。
秦老盯著他:殺過幾個?
三個。
三個。秦老重複,太少。
他從懷裡掏出本小冊子,扔給林朔:這是我年輕時記的刀法心得,有空看看。不懂的來問我。
林朔接過,冊子很薄,紙張泛黃。他翻開封皮,第一頁寫著:刀者,凶器也。用之為善則善,用之為惡則惡。慎之,慎之。
他合上冊子,抱拳:謝秦老。
秦老擺擺手,轉身走了。
林朔回到營房。趙鐵柱正趴在床上哼哼,下午對練挨了幾下,背上青了一塊。李大牛在啃餅,王順在擦刀。
見林朔回來,趙鐵柱抬起頭:隊長,秦老找你乾啥?
給了本冊子。
什麼冊子?李大牛湊過來。
林朔遞給他。李大牛翻了兩頁,看不懂,又還回來。王順瞄了一眼,小聲說:是刀法心得,好東西。
趙鐵柱羨慕:隊長就是隊長,待遇不一樣。
林朔沒接話。他把冊子收好,拿出守拙刀擦拭。刀身上的三個刻痕在夕陽下泛著光,山,風,雲。
王順看著他擦刀,忽然問:隊長,你那把刀……有名字嗎?
有。叫守拙。
守拙。王順重複,好名字。
李大牛湊過來看:這刀鈍成這樣,還能用?
鈍有鈍的用法。林朔說,刀快了,容易傷著自己人。
趙鐵柱笑了:有道理。就像我爹打鐵,錘子鈍了反而好使,不會把鐵打裂。
正說著,營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巡天司青色製服的中年文士走進來,手裡拿著本冊子,炭筆夾在指間。
林朔在嗎?
林朔站起身:我是。
文士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間的守拙刀上停留片刻。我叫陸文淵,巡天司刀筆吏。來記錄預備營學員情況。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正麵刻著“巡天”二字,背麵是長城紋樣。
林朔認出這紋樣——和父親留下的鐵牌背麵一樣。
陸文淵走到桌前坐下,攤開冊子。姓名,年齡,籍貫,家世。
林朔一一回答。說到父親林守誠時,陸文淵筆尖頓了頓。
林守誠……他重複,北境鐵匠,城破戰死?
是。
陸文淵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抬頭看林朔:你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林朔猶豫一下:一把刀。
還有呢?
一塊鐵牌。
陸文淵眼睛微眯:什麼鐵牌?
林朔從懷裡掏出父親給的鐵牌。陸文淵接過,仔細看了看,又還回來。他盯著林朔,眼神複雜:你知道這牌子代表什麼嗎?
不知道。
這是天刀衛的退隱令牌。陸文淵說,持此牌者,曾為天刀衛立過功,退隱後可享朝廷供養。你爹……從來沒提過?
沒有。
陸文淵沉默片刻,在冊子上又記了幾筆。他合上冊子,站起身:好好練。三個月後大比,巡天司會派人來看。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林朔。
林朔抬頭。
你爹是個英雄。陸文淵說,別給他丟臉。
說完,他推門走了。
營房裡安靜下來。趙鐵柱張大嘴:隊長,你爹是英雄?
林朔沒回答。他握著那塊鐵牌,牌子邊緣磨得光滑,像被人摩挲過無數次。父親從來沒說過這些。在他記憶裡,父親隻是個打鐵的,沉默,疲憊,偶爾喝醉了會摸著刀發呆。
原來父親藏著這麼多事。天刀衛,斬鐵刀,退隱令牌,還有那些沒說出口的秘密。
王順小聲說:巡天司的人來記錄……是不是要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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