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一戰
天空像是被誰潑了一桶發臭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燒焦羽毛的惡臭,那是時隱剛剛“進食”完的殘羹冷炙。
半空中,時隱的身影不再是虛幻的黑霧,而是凝成了實質。
他穿著一身似笑非笑的黑袍,那張臉竟與墨沉淵有七分相似,卻多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性。
他的眼角拖著長長的黑色紋路,像是剛哭過的眼線筆暈染開,嘴角勾著一個永遠也合不攏的、誇張的弧度,仿佛全天下的笑話都刻在了他臉上。
“哎喲,這就是恐懼的味道嗎?有點酸,像放了三天的餿水。”
時隱深深吸了一口氣,陶醉地眯起眼,手指輕佻地挑起一縷從百姓頭頂飄出的黑煙,“姐姐,這頓大餐,你也來一口?”
在他身旁,洛神靈——不,現在該叫她“時弦”——正懸浮在更高處。
她那一身黑衣下,露出的半截小腿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咒文。
那雙血紅的瞳孔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看死人的漠然。
她甚至懶得低頭看一眼時隱,隻是冷冷地撥弄著指尖那幾根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
“時隱,別玩你的食物。”
時弦的聲音像是兩塊冰淩在摩擦,刺耳又冰冷,“捏死這群螞蟻,不需要浪費時間。”
“嘖,真是個不懂情趣的老僵屍。”
時隱撇撇嘴,忽然身形一閃,像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瞬間出現在花清靈和墨沉淵的頭頂。
他掌心凝聚出一團灰敗的能量球,那是全城百姓的絕望壓縮而成的,帶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狠狠砸下!
“小心!”
地麵已經被時弦的威壓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花清靈被氣浪掀翻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抬頭,正好看見墨沉淵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身前。他那件平時最愛乾淨的黑袍已經破破爛爛,露出的肌肉線條緊繃如弓,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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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沉淵!你讓開!這玩意兒會腐蝕靈根!”
花清靈急得大喊,想把他推開,卻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墨沉淵沒回頭,背影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硬扛了時隱一擊,後背的衣衫瞬間化為灰燼,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膚。
“閉嘴。”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沙礫,“再囉嗦,把你扔出去。”
都什麼時候了!這狗男人還在嘴硬!
花清靈眼眶一熱,腦海裡忽然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幾個畫麵——
第一世,他是將軍,她是細作。他在萬箭穿心前,也是這樣擋在她身前,笑著說“這一箭,還你的恩情”。
第二世,他是魔尊,她是仙女。他在誅仙台受刑,也是這樣背對著她,一聲不吭地替她擋下所有天雷。
這一世……
“墨沉淵!”
花清靈忽然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寬闊卻顫抖的背脊上。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想過讓我活!”
墨沉淵的身體一僵。
他感覺到後背傳來的溫度,那是他兩世都不敢觸碰的滾燙。
“你……”
他喉結滾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滾開,我不需要你同情。”
“誰同情你了!老娘是饞你身子!”
花清靈抬起頭,那雙平日裡靈動的杏眼裡此刻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狠狠一口咬在墨沉淵的肩膀上,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上一世你替我擋箭,這一世你又想一個人扛?墨沉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我告訴你,你就是個自私鬼!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墨沉淵垂眸,看著懷裡這個像小獸一樣又凶又委屈的姑娘。
心底那座冰封了兩世的雪山,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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