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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捧起鼓,仿佛捧著稀世珍寶,轉身欲走。
“為什麼要這麼做?”
彭祖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彭藥渾身劇震,手中鼓險些跌落。他猛地轉身,看見彭祖持劍立在門邊,眼神冰冷如霜。
“大……大巫……”彭藥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我……我……”
“說。”彭祖踏前一步,“誰指使你的?鬼穀?還是楚國?”
彭藥眼中閃過掙紮,但最終被恐懼淹沒。他“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大巫饒命!是……是鬼穀先生!那日我中毒將死,是他救了我,還……還在我體內種下‘噬心蠱’!他說隻要我幫他偷到巫魂鼓,就給我解藥,否則……否則蠱蟲發作,我會被活活吃空心肝而死!”
他扯開衣襟,胸口處,果然有一團青黑色的凸起在緩緩蠕動,狀如鬼臉。
彭祖心中一寒。
鬼穀子……竟早已在巫彭氏內部埋下暗樁!
“除了偷鼓,他還讓你做什麼?”彭祖厲聲問。
“他……他還讓我監視大巫的一舉一動,尤其是您與庸伯、石蠻的往來……還有,找機會在河穀水源中下毒,製造混亂……”彭藥泣不成聲,“但我沒敢下毒!我真的沒敢!大巫,求您救我,我不想死……”
彭祖沉默。
救?噬心蠱乃鬼穀秘傳,霸道無比,蠱蟲與宿主心脈相連,強行驅除,宿主必死無疑。除非施蠱者親自解法,否則……
“鬼穀子現在何處?”他問。
“我不知道……”彭藥搖頭,“他每次都是讓一隻黑鴉傳信,信看完就自燃,不留痕跡。但……但我偷聽到他和另一個人的談話,那人稱他為‘師兄’,聲音很年輕……”
師兄?
鬼穀子還有同門?或者說……弟子?
“他們還說了什麼?”
“他們說……說三個月後,楚軍伐庸時,會有人在庸國內部打開城門……還說,石家內部也有他們的人,到時候會臨陣倒戈……”彭藥說到此處,忽然臉色劇變,雙手扼住喉嚨,“呃……呃……”
他胸口那團青黑色凸起瘋狂蠕動,瞬間蔓延至脖頸、臉頰!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鑽爬,鼓起一道道恐怖的紋路。
“蠱蟲……發作了……鬼穀先生……你騙我……”彭藥淒厲慘叫,七竅同時湧出黑血!
那血不是紅色,而是粘稠的墨綠色,腥臭撲鼻。血流過之處,木地板竟被腐蝕出滋滋白煙!
彭祖急步上前,巫劍點向他胸口要穴,試圖以巫力壓製蠱蟲。但蠱蟲已徹底失控,彭藥的臟腑正被瘋狂啃噬!
不過三息,彭藥眼睛暴突,渾身抽搐,直挺挺倒地,氣絕身亡。
死狀之慘,更甚彭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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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鬼穀子……好狠的手段!
埋暗樁,種蠱蟲,偷鼓,下毒,策反,開城門……這一連串陰謀,環環相扣,顯然已謀劃多年!
而他,竟毫無察覺!
若不是今夜彭藥偷鼓暴露,三個月後楚軍來襲,庸國城門洞開,石家臨陣倒戈,水源被投毒……那將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大巫?出什麼事了?”屋外傳來巡夜弟子的驚呼。
彭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沉聲道:“進來。”
幾名弟子推門而入,看見地上彭藥的屍體,皆大驚失色。
“彭藥他……”
“叛徒,已被我正法。”彭祖聲音冰冷,“將屍體抬出去,仔細搜查他住處,看有無可疑之物。記住,今夜之事,不得外傳。”
弟子們雖疑惑,但不敢多問,連忙抬屍退出。
屋內重歸寂靜。
隻有地上那灘墨綠色的毒血,和空氣中彌漫的腥臭,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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