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祖看得入神,不知不覺站起身來,手中無劍,卻以指代劍,在空中虛劃。他模仿猿猴攀援的軌跡,但指尖劃過空氣時,卻隱隱帶起風聲——不是淩厲的破空聲,而是柔和的、如水流般的輕響。
一套劍招雛形,在腦海中漸漸成形。
不以刺、劈、砍為主,而以點、挑、纏、繞為要。劍走輕靈,身隨劍動,如猿躍林間,如水繞山行。
“這一式,可名‘猿躍奇峰’。”彭祖輕聲自語。
他忽然有種衝動,想立刻找個地方演練一番。但理智告訴他,這還隻是雛形,需要更多觀察、更多感悟。
收起思緒,他繼續前行。
日落時分,彭祖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坳,準備過夜。
山坳裡有眼清泉,水質甘洌。他在泉邊生起一小堆篝火,烤熱乾糧,就著泉水進食。夜幕降臨後,山中的聲響變得豐富起來——蟲鳴、鳥叫、遠處野獸的低吼,還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彭祖沒有睡意。
他盤坐在火堆旁,巫劍橫於膝上,閉目調息。巫祝心法緩緩運轉,感知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十丈內的風吹草動,儘在心底。
忽然,他睜開眼。
不是聽到聲音,也不是看到什麼,而是一種直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暗中窺視他。
他不動聲色,繼續調息,但感知卻更加專注。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左前方三十步外,一棵古樹的樹冠中,有極其輕微的枝葉晃動。不是風吹,也不是鳥獸攀爬,而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移動,刻意放輕了動作。
彭祖緩緩起身,假裝活動筋骨,實則悄悄握住了巫劍劍柄。
就在他轉身背對那棵古樹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樹冠中躥出!
快得不可思議!
不是撲向彭祖,而是橫向掠過,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沒入另一側的密林。彭祖隻來得及瞥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人非人,四肢細長,動作詭異得不像人類,倒像是……放大了數倍的猿猴!
但哪有這麼大的猿猴?
而且那身法——縱躍間毫無聲息,落地時如羽毛飄零,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仿佛在這裡生活了數十年。
是山精?是野人?還是……
彭祖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有貿然追擊,而是站在原地,將感知提升到極致。果然,那黑影並未遠遁,而是在百步外停了下來,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對峙片刻,黑影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向著深山更深處奔去,速度極快,但故意留下了痕跡——折斷的枝條,踩亂的落葉,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草藥的氣味。
是引誘?
彭祖皺眉。但他別無選擇。這黑影出現在他悟道之地,身法又與猿猴如此相似,或許……與巫劍武學的完善有關?又或者,是鬼穀設下的陷阱?
沉吟片刻,他決定跟上去。
但不是盲目追蹤。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小包藥粉——這是子衍配的“隱蹤散”,撒在身上可掩蓋氣味,並讓身形在夜色中更加隱蔽。又在地上做了幾個隻有巫彭氏弟子能看懂的記號,以防不測。
做完這些,他才提劍追入密林。
黑影留下的痕跡很清晰,似乎生怕他跟不上。彭祖保持著安全距離,不緊不慢地尾隨。約莫追了半個時辰,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山穀。
穀口被藤蔓完全遮掩,若非刻意尋找,根本不會發現。黑影在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彭祖藏在樹後),然後鑽了進去。
彭祖在穀外等了片刻,確認沒有埋伏後,才撥開藤蔓,悄然入穀。
穀內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這裡與外界截然不同——沒有茂密的林木,隻有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中央竟有一座簡陋的石屋!石屋顯然已荒廢多年,屋頂坍塌大半,牆上爬滿青苔,但結構依然完整。
更讓彭祖震驚的是,石屋門楣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圖騰。
那圖騰他太熟悉了——正是彭烈大巫獨有的標記!與巫魂鼓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裡,竟是彭烈當年的隱居之所?!
彭祖心中激動,快步上前。但就在他走到石屋前三丈時,忽然停下腳步。
石屋左側的岩壁上,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不深,借著月光能看見裡麵空無一物。但在洞口邊緣的石頭上,刻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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