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國師修行三百年,難道不知,這世間最不可信的,便是來自上位者的‘許諾’?尤其是……當你連與他平等對話的資格都沒有的時候。”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那連接天地的血色光柱,以及光柱頂端那片翻湧的暗紅雲層:“那雲層之後,是什麼?是恩賜,還是……一張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國師,你確定你迎來的,是‘尊者’,而不是……‘收割者’?”
玄機子的呼吸急促起來,袖中掐算的手指,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王珂的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紮入了他內心深處那層自己都不願深想的疑慮。
三百年的謀劃,三百年的等待,眼見成功在即,他真的……沒有絲毫動搖嗎?
王珂看在眼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抵人心的力量:
“國師,回頭吧。”
“告訴我刑天宮在煌國的全部布局,告訴我噬界大陣的每一個節點,告訴我阻止它的方法。”
“我以雲氏血脈、以寂滅龍皇根、以煌國七皇子的身份起誓——隻要你肯交代,我保你神魂不散,不入輪回畜生道,許你帶著這一世的記憶與部分修為,轉世重修。”
“這或許不是你追求的‘永生’,但這是‘生機’。是乾乾淨淨、不必背負億萬生靈血債的生機。”
廢墟之上,風聲嗚咽。
玄機子懸浮在空中,臉上的瘋狂、恐懼、掙紮、貪婪……種種神色交織變幻,如同打翻的顏料盤。他看看殺意凜然的玄冥,看看言辭懇切卻目光堅定的王珂,又看看北方那越來越清晰、仿佛巨獸呼吸般脈動著的血色光柱。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長到極致。
就在王珂以為玄機子內心防線即將鬆動,甚至可能開口的刹那——
玄機子忽然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癲狂,歇斯底裡,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絕望與……破罐破摔的狠戾。
“王珂!黑龍!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唬住老夫?就能讓老夫背叛尊者?!”
他猛地止住笑,猙獰地看向王珂,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瘋狂吞噬:
“晚了!一切都晚了!”
“噬界大陣早已在三天前,就由老夫親手,與龍脈核心徹底融合!此刻,它已經是一個獨立的、活著的‘界噬之獸’!隻待今夜子時,被尊者的力量喚醒,便會自動運轉,吞噬方圓千裡一切生靈,抽取此界本源!”
“你們想知道如何阻止?”玄機子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得意與惡毒的扭曲表情,“告訴你們也無妨——除非,在子時前,將布設在都城九大節點、鎮北侯軍營三大節點、以及龍脈深處三大核心共計十五處的‘噬界魔晶’同時摧毀!並且,需要至少十五位元嬰期修士,以自身元嬰為引,引爆其中樞!”
“否則,大陣一旦感應到一處節點受損,便會提前啟動!雖威力不足完整狀態三成,但吞噬這都城百萬生靈,綽綽有餘!”
他張開雙臂,狀若瘋狂:“來啊!殺了我啊!看看是你們先找到並摧毀所有節點,還是子時先到!看看是你們的動作快,還是陣法感應快!”
“想讓我交代更多?做夢!”
“老夫便是死,也要拖著你們,拖著這煌國,一起為尊者的偉業……陪葬!!!”
狂笑與嘶吼在廢墟上空回蕩。
王珂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十五處節點,同時摧毀?還需十五位元嬰修士以元嬰為引自爆中樞?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莫說此刻煌國都城哪裡去找十五位元嬰,便是找到了,誰又肯為了阻止一個“可能”發生的浩劫,而自爆元嬰,形神俱滅?
玄機子這是徹底撕破臉,斷了所有談判的可能!
玄冥眼中金焰暴漲,殺意再次沸騰:“找死!”
他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撲空中的玄機子!這一次,是真正的必殺之勢!
玄機子臉上瘋狂之色更濃,他竟不閃不避,反而迎著玄冥衝去,同時右手從袖中猛地掏出——不是法寶,而是一枚布滿裂痕、中心一點猩紅如血的詭異晶石!
“一起死吧!!”
他狂吼著,將全身精血與神魂瘋狂灌入晶石!
王珂瞳孔驟縮:“他要自爆噬界魔晶,提前引動大陣!!”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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