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國都城,東門。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城樓上值守了一夜的禁軍士卒正揉著惺忪睡眼準備換崗,忽然被遠處傳來的一種低沉、整齊、帶著金屬震顫感的“隆隆”聲驚醒。
那聲音初時遙遠,如同地脈悶響,旋即迅速逼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仿佛有無數鐵蹄,正踏著統一的節拍,碾過官道的石板,向著城門穩步推進。
“什……什麼聲音?!”有士卒緊張地握住長戟,探頭張望。
薄霧深處,一片移動的“黑雲”輪廓逐漸顯現。那不是雲,而是人馬。
清一色的玄黑重甲,覆蓋全身,連戰馬都披著暗沉的馬鎧。甲胄並非煌國製式,線條更加簡潔硬朗,關節處有細密的緩衝設計,胸甲正中無一例外地鐫刻著一柄豎立的、仿佛要刺破蒼穹的簡樸鐵劍紋章。騎士們沉默無言,麵甲放下,隻露出一雙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他們以嚴整得近乎刻板的隊列行進,前後左右間隔仿佛用尺子量過,數千人的隊伍,除了鐵蹄踏地和甲葉摩擦的聲響,竟無一絲雜音。
肅殺,森嚴,帶著一種不同於煌國軍隊的、近乎冷酷的紀律感。
隊伍最前方,一麵黑色大纛迎風展開,旗麵上同樣是那柄簡樸鐵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三騎並轡而行。居中一騎,是一位身穿青色寬袖長袍、未著甲胄的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眼神溫潤平和,仿佛一位出遊的老儒,與身後鐵血軍陣格格不入。左側一騎,正是鐵鷹,他已換上一身更加精良的鐵劍門製式將領輕甲,神色肅穆。右側則是一位麵色冷硬、眉骨處有一道深深疤痕的中年將領,氣息沉凝,赫然是金丹初期修為。
“是……是鐵劍門!”城頭有見識廣博的老卒失聲叫道,“南楚第一劍修宗門!他們怎麼會來這裡?還帶了這麼多‘鐵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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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校尉早已聞訊趕來,看著城外那支沉默卻散發著無形壓力的鐵甲洪流,額頭冷汗涔涔。他接到過上峰含糊的指令,近日或有“友軍”抵達,需謹慎接待,不得衝突。可沒想到,來的竟是鐵劍門!還是如此陣仗!
“開……開城門!快開城門!”校尉不敢怠慢,連忙下令。同時派人飛馬向宮中急報。
沉重的包鐵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鐵劍門隊伍沒有絲毫停頓或加速,依舊保持著那令人心悸的整齊步伐,穿過門洞,進入都城。鐵蹄踏在青石板街道上,發出更加清晰響亮的回音,引得沿街早起或根本不敢安睡的百姓紛紛從門窗縫隙中驚恐張望,議論紛紛。
隊伍並未前往驛館或軍營,而是徑直向著皇宮方向行去。最終,在皇宮正門“承天門”前的巨大廣場上,整齊劃一地停下。數千鐵甲,下馬,肅立,動作整齊得如同一個人,再次讓圍觀的禁軍和聞訊趕來的官員們心頭震撼。
鐵劍門,果然名不虛傳!
承天門緩緩開啟。新君王瑾,竟已率部分文武重臣,親自在門內禦道旁等候。他未穿隆重朝服,隻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常服,腰佩長劍,神色沉穩,目光掃過廣場上那支鐵甲雄師,尤其在看到那位青袍老者時,眼中閃過一絲鄭重。
“鐵劍門掌門,鐵木真人,率鐵劍衛統領鐵戰、都尉鐵鷹,及門中精銳,奉約前來。參見煌國皇帝陛下。”青袍老者——鐵木真人翻身下馬(動作輕盈利落,絲毫不顯老態),上前數步,對著王瑾,依照修士間的平輩禮節,微微拱手。他身後,鐵戰、鐵鷹及所有鐵劍衛,同時單膝跪地,甲胄碰撞,發出整齊的鏗然之聲。
沒有山呼萬歲,但那沉默的軍禮和鐵木真人從容的氣度,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具分量。
“鐵木掌門遠道而來,一路辛苦。”王瑾上前虛扶,語氣誠懇,“朕已備下薄宴,為掌門及諸位鐵劍門高士接風洗塵。請。”
“陛下客氣。”鐵木真人微微一笑,“客隨主便。”
一場看似尋常、實則暗流湧動的接風宴,在宮中“集英殿”舉行。參與宴會的除了王瑾和幾位核心重臣,便隻有鐵木真人、鐵戰、鐵鷹三人,規模不大,卻規格極高。
宴席之上,雙方都默契地沒有談及任何敏感話題,隻是說些兩地的風土人情、修行見聞。鐵木真人性情隨和,見識廣博,談吐風趣,很快便讓略顯緊繃的氣氛緩和下來。王瑾也展現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見識,應對得體,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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