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心魔境儘頭的星光階梯,眼前的景象並未豁然開朗,反而被一片更加蒼茫、悲愴的氣息所籠罩。
腳下不再是堅實的石板或虛幻的星輝,而是布滿了暗褐色痕跡的、龜裂乾涸的古老土地。空氣中彌漫著經年不散的鐵鏽味、焦土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深入靈魂的怨煞之氣。舉目望去,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坍塌的巨大建築隻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是某種早已湮滅的文明留下的骸骨。破碎的兵刃、殘損的甲胄碎片半掩在塵土中,有些甚至閃爍著微弱而執著的靈光,仿佛仍在低語著昔日戰死的哀歌。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不見日月星辰,隻有厚重的鉛雲低垂,偶爾有血色的閃電無聲劃過,照亮更遠處影影綽綽、如同巨人墓碑般的巨大陰影。
通天塔第五關——古戰場。
這裡是曾經某個(或某些)世界與刑天宮及其爪牙爆發過慘烈戰爭的遺址碎片,被通天塔的力量捕獲、拚接,化作了這處試煉之地。此地不僅殘留著昔日的殺伐之氣、破碎的法則,更可能埋藏著失落傳承、遠古遺寶,當然,也潛藏著無數因戰爭與怨恨而生的凶魂厲魄、變異怪物,以及……專為獵殺“鑰匙”而來的刑天宮精銳。
“好重的煞氣……”赤炎子皺了皺眉,體表的火焰靈光都微微黯淡,似乎被這裡的死寂與怨念所壓製。
“不僅是煞氣,”葉青瓷敏銳地感知著,“此地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殘留著大量破碎、衝突的法則碎片,有些區域的時間流速也可能有異常。需步步謹慎。”
洛星河手中星光羅盤浮現,指針卻混亂地轉動著:“星辰定位在此地受到嚴重乾擾。隻能勉強感應到,這片古戰場極為廣袤,核心區域在……那個方向。”他指向昏黃天際下,那片陰影最為濃重、隱隱有暗紅色能量渦流盤旋的區域。
王珂靜靜站立,感受著這片土地傳遞出的信息。無畏道心如同最穩固的燈塔,讓他不受那無孔不入的怨煞侵擾。寂滅龍皇根與混沌之漩,反而對這裡混亂而磅礴的“死亡”、“毀滅”、“戰爭”、“執念”等法則碎片,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與渴求。這裡對他而言,既是險地,也可能是進一步感悟混沌之“墟”與“滅”的絕佳場所。
更重要的是,他手腕上,那枚由星狐記憶碎片中信息凝結的簡易“鑰匙共鳴符”,此刻正發出極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溫熱感,指向洛星河所言的戰場核心方向,並且……不止一個源頭在微微呼應!
“看來,不止我們抵達了這裡。”王珂開口道,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周圍殘破的地形,“其他‘鑰匙’後裔,恐怕也被這古戰場的某種‘吸引’或刑天宮的‘驅趕’,彙聚向核心區域。”
“獵殺場……”銀霜冷冷吐出三個字。
“不錯。”王珂點頭,“刑天宮在此設下第五關,名為試煉,實為圍獵。利用古戰場複雜的環境和潛藏的凶險,將分散的‘鑰匙’後裔逼迫或引誘至核心區域,再以精銳小隊進行集中清除。我們接下來,不僅要麵對古戰場本身的危險,更要時刻提防刑天宮的獵殺者。”
“那我們還去核心區域?”金小六縮了縮脖子。
“去。”王珂語氣斬釘截鐵,“不僅要自保,更要救人。彙聚其他‘鑰匙’後裔的力量,是我們對抗刑天宮的唯一選擇。而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共鳴符,“那裡,或許也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他口中的“東西”,眾人心領神會。無論是星狐記憶裡提到的關於刑天尊者的弱點情報,還是可能存在的、對對抗刑天宮至關重要的古戰場遺秘,很可能都藏在核心區域。
“走吧。”王珂不再多言,選定方向,當先行去。他的步伐看似尋常,卻暗含玄奧,總能巧妙地避開地麵上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裂縫、或殘留著隱晦能量波動的骸骨與碎片。眾人緊隨其後,結成簡易陣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古戰場比想象中更加遼闊和詭異。他們時而穿行在由巨大骨骼搭建的、如同迷宮的甬道中;時而涉過彌漫著腐蝕性黑霧的沼澤;時而需要避開那些在空中緩緩飄蕩、觸之即會引發連鎖爆炸的破碎法器殘片。偶爾,會遇到一些被戰場煞氣侵蝕、失去神智、隻剩下殺戮本能的上古凶獸殘魂或變異怪物襲擊,但都被眾人合力迅速解決。
王珂在行進中,不斷以混沌之力小心試探、吸收著周圍環境中那些無主的、混亂的法則碎片。他對“毀滅”、“寂滅”、“空間撕裂”等法則的領悟,在快速加深。同時,手腕上的共鳴符,熱度也在逐漸增加,指示的方向越來越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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