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將天際染成一抹溫柔的橘粉,金色的晨光穿過薄雲,緩緩灑落在科器城的城牆之上。那由巨石與合金澆築的城壁,本是冷硬的質地,被晨光一覆,竟漾開層層溫潤的光澤,連牆縫間的碎石,都似凝了細碎的金光。
城門外的萬畝田疇,早已是一片熱鬨的光景。黑石與黑岩兩部的族人,挽著褲腳,扛著莫易改良過的鐵鋤,牽著幾頭馴化得溫順的野牛,在翻耕得鬆軟的土地上躬身播撒穀種。野牛拉著石犁,在田埂間踏出深淺均勻的轍印,犁過之處,新土翻湧,帶著濕潤的泥土芬芳。田埂邊,幾個紮著小辮的孩童追著蝴蝶嬉鬨,清脆的笑聲被晨風吹散,飄向遠方;不遠處的鍛造作坊裡,叮叮當當的敲打聲此起彼伏,那是族人們在打造新的農具與守城武器,火星濺起,落在青石地麵上,轉瞬即逝,卻映亮了一張張專注的臉龐。
祥和的氣息,如晨霧般籠罩著這座新生的城池,也籠罩著這片曾經荒蕪寂寥的戈壁大地。風沙依舊會掠過這片土地,卻再卷不起漫天荒蕪,隻因風裡多了穀物的清甜、草木的蔥蘢,還有人間煙火的溫軟。這是莫易留給這片蠻荒的禮物,是從石器時代走向科器時代的,最鮮活的模樣。
莫易立於科器城上空數丈之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流光,王者領域的光暈將他輕輕托住,衣袂在晨風中輕輕拂動,不染半分塵埃。他低頭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看著那些麵帶笑容、辛勤勞作的族人,看著這座凝聚了無數心血與希望的城池,看著這片從荒蕪中煥發生機的大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三個月,於天地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於這片蠻荒,卻是脫胎換骨的蛻變。從部落相爭、食不果腹的原始生活,到城郭林立、耕織有序的安穩日子,這群淳樸的族人,終究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也握住了屬於自己的未來。他來時,這片土地隻有黃沙與野蠻;他將走時,這裡已有煙火與希望,足矣。
莫易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縷淡金色的易仙之力,那力量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能,輕輕探入身前的虛空。隻聽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哢嚓”聲,似琉璃碎裂,又似冰麵綻開,虛空之中,一道狹長的裂縫緩緩展開,裂縫邊緣縈繞著淡淡的銀輝,內裡卻是七彩流光翻湧,光影交錯間,隱約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模糊輪廓,有山川的虛影,有雲靄的流動,神秘而遙遠。
空間裂縫,已成。這是他離開的通道,也是通往新征途的門扉。
莫易微微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科器城。陽光正好,城池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分明,城牆之上,那三個由石牙親手刻下的“科器城”大字,被晨光鍍得熠熠生輝,每一筆每一劃,都凝著族人的期盼。田間勞作的族人似是察覺到了天空中的異樣,紛紛直起身子,抬起頭,朝著莫易的方向望來,待看清那道熟悉的金色身影,眼中瞬間漾開不舍,有人率先揮手,一聲“神明使者大人”衝破晨霧,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接連響起,帶著最真摯的感激與眷戀,傳入莫易的耳中。
“神明使者大人!”
“謝謝您!您要常回來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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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使者大人,一路平安!”
聲聲呼喊,在戈壁上空回蕩,莫易望著下方那一張張帶著不舍的臉龐,望著那些揮舞的手臂,咧嘴一笑,對著下方輕輕揮了揮手,沒有多說什麼,千言萬語,終究都化作一句無聲的祝福。他轉身,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道七彩的空間裂縫之中。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縫深處,那道緩緩展開的空間裂縫開始慢慢閉合,七彩流光漸漸淡去,銀輝邊緣一點點收縮,最後化作一道細碎的金光,徹底消散在天際,仿佛從未出現過。天空重歸澄澈,隻有幾縷薄雲,在晨光中緩緩飄蕩,一切都似未曾改變,卻又早已天翻地覆。
科器城百裡之外的深山之中,密林遮天蔽日,藤蔓交錯,一道龐大的身影正躲在粗壯的古樹枝乾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目光死死地盯著科器城的方向。
那是斷了一條手臂的金剛猿王。它的肩頭還留著淡淡的疤痕,那是莫易的易仙之力留下的印記,也是刻在它心底的敬畏。自從被莫易廢掉一條手臂後,它便帶著族群倉皇躲進了這片深山,再也不敢踏足戈壁半步。往日裡的它,是這片蠻荒的霸主,一聲怒吼便能震徹山林,如今卻隻能靠著采摘野果充饑,連最基本的狩獵都不敢輕易進行,生怕一個不慎,再惹來那位如神明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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