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人部落的最後幾日,莫易過得閒散又愜意,愜意到險些忘了自己是縱橫諸天的旅者,反倒成了部落裡無所不能的“生活導師”,將瑣碎的人間煙火,揉進了這片原始的天地。
他手把手教族人們鑽木取火的巧法,特意挑了乾燥的榆木做鑽杆、槐木做鑽板,指尖翻飛演示著“弓弦鑽木法”,看著一群魁梧的野人憋得滿臉通紅,鼻尖沁汗,愣是把細碎的火星搓成跳動的火苗,興奮得嗷嗷亂叫。
莫易忍不住扶額失笑——這群家夥從前靠雷擊取火,十次有八次會燒了自家的茅草屋,如今總算能安穩取火,不用再提心吊膽過日子了。
他又指點他們搭建更堅固的木屋,摒棄了之前“一根木頭撐到底”的簡陋結構,教他們做簡單的榫卯,搭承重的橫梁,甚至畫了張簡易的建築圖紙,誰知野人們竟將這張紙奉若神明,小心翼翼供在了村寨中央的石台上,當成了“山神留下的天書”,日日朝拜。
更讓莫易哭笑不得的,是種植技巧的傳授。他從蠻荒世界帶來的穀種,被野人們視作“聖物”,播種前還要舉行簡單的儀式,點燃乾草焚香禱告。
莫易教他們鬆土、澆水、施肥,特意強調“糞便發酵後才能用,生肥會燒根”,結果第二天,族人們便扛著一大堆五花八門的“肥料”來找他鑒定,其中竟還混著一隻剛扒皮的野兔——木靈一臉認真地指著野兔,甕聲甕氣解釋:“山神大人,這兔子肥,埋進土裡,莊稼肯定長得壯實!”
莫易當場石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比帶劃才解釋清楚“有機肥”和“生肉”的區別,末了還得親自示範,蹲在田埂上搗鼓肥料堆,弄得滿身泥點子,活脫脫像個山野農夫。藍皮幼崽蹲在他肩頭,叼著甜滋滋的野果看熱鬨,時不時把果核吐在肥料堆裡,被莫易輕輕拍了拍小爪子,才乖乖收斂,委屈地把腦袋埋進毛茸茸的尾巴裡。
木靈帶著族人們學得格外認真,莫易說的每一個步驟,他們都用燒黑的木炭仔仔細細刻在平整的石板上,生怕記錯半分。
他們看著莫易的眼神,滿是孺慕與敬畏,連莫易不經意撓撓頭的動作,都被當成了“山神的啟示”,有幾個年輕的野人還刻意模仿,結果笨手笨腳把自己撓得滿頭包,惹得族人一陣哄笑,卻依舊樂此不疲。
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悄然而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層層枝葉的縫隙,碎金般灑在村寨的茅草屋上,泛著一層溫柔的金色光暈,林間的晨霧尚未散儘,絲絲縷縷繞著屋舍,帶著草木的清潤與泥土的芬芳。
莫易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其實不過是揣了幾顆酸甜的野果,將樹神贈予的生命樹葉小心翼翼收進衣襟,貼身安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藍皮幼崽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乖乖趴在他的肩頭,小爪子緊緊攥著一片剛摘的靈花,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蓬鬆的尾巴時不時掃過莫易的臉頰,癢得他直咧嘴。
族人們早已自發聚在村寨口,個個眼眶泛紅,臉上滿是難掩的不舍。老人們手中捧著最新鮮的野果,婦人們端著熏得最肥美的獸肉,年輕的野人抱著自己精心編織的草席、打磨得光滑的石斧,恨不得把整個部落的好東西,都一股腦塞給莫易。
當莫易的身影出現在村寨口時,所有野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口中念叨著晦澀的祈願之詞,聲音低沉而虔誠,還有幾個年幼的小野人忍不住哭出了聲,被家長慌忙捂住嘴——在他們心中,哭哭啼啼是對山神的不敬,會惹山神大人不高興。
木靈捧著一束用柔韌藤蔓編織的花環,顫巍巍地走到莫易麵前。這花環做得格外用心,藤蔓纏繞成精巧的模樣,點綴著五顏六色的野山花,還有幾顆亮晶晶的紅漿果,輕輕晃動間,散發出淡淡的清甜香氣。木靈踮著腳,抬手將花環小心翼翼戴在莫易的脖頸上,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稀世珍寶,粗糙的手指不敢觸碰莫易的衣角,生怕驚擾了這位神明。
“山神大人,”木靈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莫易的衣角,不肯鬆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您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們。等地裡的莊稼熟了,我們給您留最大最飽滿的穀穗;等山林裡的獵物肥了,我們給您烤最香最嫩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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