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洛特!蘭斯洛特!”蘇茜驚呼。
她連喊了幾聲,這才想起她親手切斷了通訊,可就算她還能動,也沒辦法呼叫蘭斯洛特了。楚子航給她那記重擊的時候,掛在耳背後的通訊設備也脫落了,落地的時候楚子航跟上去一腳,把它踩得粉碎——他當然不希望蘇茜還能呼叫救援。
蘇茜急得滿頭是汗,在蘭斯洛特眼裡,楚子航可能是比路明非還要恐怖的敵人,他應該已經遙控給不朽者們注射了龍王血清,此刻那些接近純血龍類的狂暴生物正向著楚子航圍攻過去,而那個眼神單純的家夥還以為他要麵對的隻是攻城錘那種級別的對手。
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重建通訊,隻有她跟蘭斯洛特通上話,才能把一切解釋清楚。如果楚子航沒有把她釘死在地板上她至少還能起來對著顯示器比手語,可現在她稍微動動就疼得隨時會暈過去。
***
這個時候,相距十幾海裡的另一條貨船上,烏鴉靜靜地躺在甲板上,望著天空中的烏雲和濃霧。
他還叼著煙,但紙煙燃燒到一半就熄滅了,今晚海麵上實在太潮濕了,他那盒煙像是在海水裡浸泡過似的,聞著居然是一股海鹽味。
但他對此全然沒有覺察。他失敗了,敗得徹徹底底,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位古代的日本武士,當著千軍萬馬的麵被宿敵打敗,宿敵縱馬去追趕他那些逃跑的士兵了,他躺在寂靜的、彌漫著血腥味的戰場上,等待著自己的結局:援軍來救走他,或者宿敵回過頭來砍掉他的腦袋,都沒關係。
其實也沒那麼糟,他相信蘭斯洛特的承諾,隻要路明非不龍化了肆意屠殺蘭斯洛特的手下,蘭斯洛特也會確保他的生命安全。而路明非當然不會乾出那樣的事來,且不說他本就沒有什麼攻擊性,就算他不願被捕,也不會讓諾諾陪著他冒險,真逃不掉的話,他會束手就擒的。
有人從旁邊遞來一支煙,烏鴉瞥了那人一眼,是藤原信之介,之前烏鴉不知道這個圓臉的孩子也抽煙,在烏鴉麵前他一直唯唯諾諾的,像個剛出學校不久的實習生。
烏鴉翻身坐起,叼上藤原信之介遞來的煙,是小支的陳年雪茄,還很乾燥。藤原信之介把煙存在一個扁平的白金煙盒裡,密封得很好,避過了海風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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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信之介給烏鴉點燃雪茄,也給自己點燃一支,不久之前,烏鴉和蘭斯洛特對坐在這裡喝酒,現在跟藤原信之介對坐在這裡抽煙。那架墜落的直升機的殘骸還在不遠處冒著黑煙,這可真是個充滿轉折的晚上。
“很抱歉,佐伯君,這是蘭斯洛特君拜托的事,我不能放你走。”藤原信之介的語氣還跟以前一樣,恭恭敬敬,“說起來我在日本的工作還是多虧有你才得以展開,我欠你的人情。”
烏鴉心裡微微一動,藤原信之介對他頗有感激之情,這家夥又是個學院派駐東京的代表,而不是蘭斯洛特手下那幫長於戰鬥的專員,從藤原信之介的身上他也許能打開局麵。
說起來很簡單,隻要藤原信之介願意幫他撥個電話報平安,鶴組的人就會意識到他出事了,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烏鴉隻會跟一個人報平安,那就是他老爹。曾經還有幾個他會想著報平安的人,不過都已經不在了。
心思一起,烏鴉的演技就來了,緊緊地蹙著眉頭,狠狠地抽著雪茄。
“佐伯君也不必為路君擔心,蘭斯洛特君已經用自己的信用擔保,學院不會再對路君采用極端手段,隻要路君放棄暴力反抗,他就一定是安全的。”藤原信之介果然被他這一臉苦大仇深打動了,溫言款語地安慰。
“我明白,我也不是為了這個著急。不過是一個一敗塗地的人有點不甘心罷了。”烏鴉歎了口氣,“可我的作戰,已經結束了。”
“以您對路君的了解,路君不會激烈地反抗吧?”藤原信之介反倒顯得有點憂心忡忡,“蘭斯洛特君的許諾,前提是路君會配合,不會有學院的人傷亡。”
“他要真是那種攻擊性強的人,你們中有多少人能活到今天都是問題。”烏鴉冷冷地說。
“可是那晚在街頭,他看起來簡直就是魔鬼啊。”
“還不是加圖索家讓你送來的音頻?”烏鴉的語氣不耐煩起來,藤原信之介說話總是那麼婆婆媽媽,什麼時候才能進入烏鴉想聊的話題?
“是啊,那段音頻……諾諾小姐也在現場,看起來加圖索家真是連陳小姐的死活都不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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