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阿伽雷斯!你的傷!”
儘管知道阻止他的可能微乎其微,我依然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胳膊。這時我才發現被阿伽雷斯長發掩蓋的背脊上染滿了藍色的血液,甚至浸透了半截發尾,可想而知那是一個怎樣的傷口。我不由一愣,背上本來因驚險狀況而幾乎被神經遺忘的疼痛,霎時間又做起祟來。一種極度尖銳的刺痛在脊椎上蔓延,使我疼得彎下脊背去,手指摳進了肩上的皮肉。
可惡,怎麼會這樣疼!!
我咬著牙,知道自己必須忍耐,我不能此時向阿伽雷斯求助,否則他有可能會因我敗北。於是在阿伽雷斯回頭的瞬間我下意識的將自己埋進了水裡,僅僅露出一個頭顱,傷口重新被海水浸透的感覺就像在傷口上抹鹽,我在海麵下的身軀因這種刺激而劇烈的發著抖,可我依然緊抿著雙唇直視著阿伽雷斯幽亮的雙眼,深吸了口氣,努力沉著的說道:“嘿,你傷得不輕……能不能和那不男不女的家夥…和平談判?”
我知道我的話非常荒謬。談判這種人類的章法在野獸種群中壓根就不存在,可我依然企盼此時能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來解決,因為我不希望、至少是不希望阿伽雷斯因我而失去他首領的地位,天知道人類介入並影響野獸的種群關係是一件多麼違背自然界規律的事情!
阿伽雷斯盯著我,睫羽下的眼底像藏著變幻莫測的波流,他的蹼爪輕輕按在我的後腦勺上,像捧著一個珍視的玻璃製品。我惴惴不安的將目光投向我們之間流晃的波光上,揣測他的想法就如同妄圖用手無法捉摸這些海水一樣。他像是在仔細考慮我的建議,又像是在用眼神暗示我的想法於他有多麼幼稚。我無法與他對視下去,我擔心下一刻我的表情就因疼痛而扭曲起來,不小心露出破綻,我皺著眉:“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
話音未落紅發人魚挑釁的高鳴再次響起,而我抬起頭更發現看見他逼近了幾米,尾鰭在海麵上掀起一道道高高的浪脊。他的臉朝著阿伽雷斯,細長上翹的眼睛卻斜睨著我,抬起一隻手臂,展開蹼爪,手指一根根收攏,妖嬈十足的朝我做了一個似乎是勾引的手勢,那猩紅的嘴唇微微咧開,伸出舌頭,意味分明的舔著唇畔,神態就好像我已經身在他的懷抱那樣肆無忌憚。
Fuck…我不由泛起一身雞皮疙瘩,這感覺就像在被一個變態的妖男調戲,我不知道人魚的眼睛都跟阿伽雷斯一樣是否有蠱惑人心的魔力,因為儘管事實上我覺得有些惡心,可目光無法自控的聚集在那紅發人魚的身上,呼吸甚至都急促起來。
這時我的後脖子立即一緊,眼前被阿伽雷斯低頭籠下來的陰影擋住了視線,嘴唇下一刻就被狠狠的壓住,舌頭長驅直入的撬開我的唇齒,占有意味的重重吮吸。
唔!!窒息感我不禁悶哼了一聲,舌頭幾乎要被連根吞噬掉的疼痛使我瞬間醒過了神,條件反射的掙紮著想要掰開阿伽雷斯的桎梏。而阿伽雷斯竟也未作逗留,隻是眯起了眼,回過了頭去,似是如同一名王者般無聲的警告著虎視眈眈的侵略者——我是他的戰利品,決不容許染指。
他側臉的線條鋒芒畢露,眼神陰沉沉的,森白的獠牙甚至露出了嘴角,充斥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機。
“我…會…回來…Desharow…”
潮濕的蹼爪掠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殘留著冰冷溫度的水痕,他生澀的咀嚼著俄羅斯音節,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皮半翕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深沉的暗影。他的蹼爪抓著我的手,低頭貼著我的掌心,深深嗅了一口。我撫觸到手中那棱角分明的男性輪廓,胸口不知怎麼了像滲透了水的牛皮一樣發緊,緊得甚至在隱隱作痛。
“等…我。”我聽到阿伽雷斯貼著我的掌心喃喃著。
我突然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語的怔忪,我發誓我從來沒經曆過這樣的感覺,以至於整個人困惑的僵在那兒,直到阿伽雷斯鬆開我的手,回過身去。一種衝動不知從哪憑空湧至,我竟一下子伸出手企圖抓住他的胳膊,然而卻抓了個空,拳頭卻停在海中克製的攥緊了。
德薩羅,你是怎麼了?快打住你多餘的擔心!
我的思維一片混亂,眼睜睜的看著阿伽雷斯的矯健的身姿一下子潛入了海麵下,長長的黑色尾巴如漲弦的大弓在月輪上劃過一道弧形的影,唰地劈開了一道巨浪,最終完全隱匿在了黑暗的大海之中。而那條紅發人魚朝我不懷好意的看了一眼,也不甘落後的如一道飛鏢般朝海水裡紮了進去。
頃刻間,海上無風起浪,宛如海嘯來襲般的,翻卷起了層層巨波,連月輪也被掩蓋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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