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雪明先生聽見了一種類似夢囈的呻吟。
從那位居民口中不時冒出幾個意義不明的詞彙,難以組成完整的句子,分不同國家的語言,就算偶然有漢語冒出來,也很難組成完整邏輯的詞句。
——看起來,這些居民不會主動搭話,也沒有什麼攻擊性。
雪明先生從這位居民身邊走過,一直麵朝目標,不敢放鬆警惕,直到走出三米之外的安全距離,他才向著下一處水滴形房屋走去。
阿星跟在雪明先生旁邊,心臟在狂跳,他終於聽信了雪明先生的話,因為這些居民近距離看來,真的非常詭異。
這些居民的皮膚沒有血色,在雨水的衝刷下,露出油膩膩的光澤,脖頸的動脈血管透著一種詭異的深藍色。眼睛裡的瞳孔沒有聚焦動作,什麼也沒看,隻是單純地垂下雙手,漫無目的行走著。
他不知道雪明先生要去哪裡,隻得給在明哥身後,經過一棟棟低矮的水滴土屋。
在聚落複雜的亂石苔地中,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探索著,逐漸看清整個聚落的地貌和建築分布。
雜亂的石路小道中有許多盲目癡愚的居民在遊蕩,居住點旁邊有一些渾濁的溪流,像是血管一樣,為這個居住地提供水源和食物。
石台下稍微乾燥一些的凹口也能看見光苔和奇形怪狀的菌類。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甜味就越明顯。
和外圍環境不同,溪流彙聚到聚落深處時,變成了三條主乾河流。
在河流旁,雪明和流星都看見,三五成群的居民蹲在灘頭,兩眼機警地盯著水麵——
——聽“撲通”一聲。
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些衣不蔽體的原始人一股腦紮進了河流裡。
不過一米多高的水深,濺起了大片大片水花。
這些居民回到岸上時在互相撕扯毆打,爭奪著手中的魚肉。
他們幾乎是一邊撕扯彼此的皮肉,一邊將白花花的魚肉往嘴裡塞,動作流暢得詭異,就像是手臂和肩頸沒有骨頭一樣。
他們還在用各國語言互相叫罵著,出口大多都不離“媽”,因為大部分國家的母語中,問候母親的詞,發音大致相同。
步流星渾身顫抖著:“明哥...你看見了嗎?”
江雪明:“看見了,血是藍色的。”
在撕扯鬥毆的過程中——兩人看得清清楚楚,這些居民的身體中,似乎流淌著藍色的血。
他們的傷口愈合速度快得驚人,在爭奪食物時頭破血流,可是吐出魚骨頭的時候,上肢的傷口已經快要結痂了。下肢損傷的愈合速度稍慢一點,走路的時候還會跛腳趔趄。
有幾個正在啃魚肉的居民似乎聽見了兩位不速之客的動靜。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他們護著手裡的食物,朝著江雪明和步流星嘶吼著,吐出各個國家的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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