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也有老鼠?!”阿謙驚呼了一聲。
“嗯,”他輕輕地應了一聲,“原來貴人們也像老鼠。”
……這是什麼話?貴人們與老鼠有什麼相似之處?阿謙迷惑不解地抬頭望了一眼。
他自來穿得寒素,今天也沒有什麼不同,仍舊是一身裋褐,隻是背後多了一張長弓,一隻箭囊。左肩上背了個麻袋,裡麵沉甸甸不知道裝了些什麼,頭上還戴了個破草帽。
這副模樣其實有點可笑,但他望向火光的目光令阿謙笑不出來。
大火點燃了一條又一條街,眼看著便向著東三道來了。
那些貴人原本應當跟著朝廷離開的,為何會滯留到現在?難道是心存幻想,偷偷給了西涼人錢帛,賄賂他們暫時地放過自己?
可惜這樣的小算盤也落空了。
雒陽宮殿分為南宮和北宮,浩大壯闊,南北宮之間的通道如虹橋一般淩空而起。
千門萬戶,金碧交輝。
不知當初修建這樣的宮殿,需要多久的時間?
也不知要多久的大火,才會將這座都城完全抹消掉?
周圍一片亂糟糟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抓緊時間收拾行李搬東西,隻有她同阿謙站在路口,短暫地發起呆來。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無一例外的大包小裹,一臉倉惶。
區別在於有的人隻能靠自己兩條腿,有的家中還能推出一輛小推車。
羊家算是這條街上最為家大業大的,家中養著兩頭騾子一匹馬,還有一架小馬車給夫人帶著一雙兒女用,省去了許多苦楚。
周遭的老鼠也越來越多,這些十分乖滑的東西從有煙有火的地方竄到能保證暫時安全的地方,甚至有的老鼠跟著百姓的腳步,向城門的方向竄了出去。
但老鼠的腳步義無反顧,百姓們卻不能如此。
雒陽一套平平無奇的房子,是許多百姓一輩子,甚至是幾代人攢下的心血基業。
許多人是哭著上路的,不管他們平時在街坊眼中是什麼樣的人,開朗或是沉默,喜歡占點小便宜,還是十分豪爽大方。
也有不願上路的,比如有些白發蒼蒼的老人,他們換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沉默而決絕地留在了火光漸亮的祖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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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娘終於出來了,平時看起來細柳扶風的身段,此時雖有些吃力,但也十分穩當地推起了一輛小推車。陸懸魚見到後,立刻上前一步,幫了她一把。
不同於以往,眉娘這一次並未與她說笑,隻是斂容向她行了一禮,而後便招了招手,“阿謙,你過來。”
這一去不知生死,不知何年何月,甚至不知是自己的子子孫孫哪一輩才能回來?
陸懸魚環視了一圈,發現不止眉娘一家。
許多人會磕一個頭,同家園故土做一個最後道別,而後再離開。
……她似乎也應該同自己的家園道個別。
這不僅是她花了三萬錢買的房子。
這是她的家。
【多可憐,想當一個平民的下場就是這樣。】黑刃冷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甚至連自己的家園也無法保全。】
她不吭氣地把行囊也放在了小推車上,跟著人群,推著小推車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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