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是在跟蹤他!
盧多維科在意識到這一點的一瞬間,神經立刻變得緊張。
他根本沒有想到也沒有能力假裝自己還沒發現對方,右手連忙向下摸索,打開了槍袋的卡扣。
通往碼頭的大街有著雙向四車道,人行道上人來人往,兩旁的建築物多是三四層高,泛著一種被海風和雨水磨損過的淡黃色。
盧多維科站在路燈下,向那個小巷子的出口望去時,跟蹤著盧多維科的那兩個人也轉過頭,注意到了目光正朝向這邊、右手摸著腰間的盧多維科。
三道眼神在空中接觸。
“……!”
王語在空中帶著盧多維科做了一個反偵查動作之後,就瞄準一個街邊的路燈,落了上去,隨後低頭望向下方。
他依舊有些擔心盧多維科不能妥善應對這種情況,眼睛一會看向巷子口的兩個青年,一會又看向盧多維科。
如果單論槍戰的話,先拔出手槍的人肯定是占據優勢的。
但是街麵上情況很複雜,有時候黑手黨人不能判斷對方是敵是友、有沒有攻擊意圖。貿然拔出槍來導致對方也不得不拔槍,隨後擦槍走火,進行了一場無意義的槍戰——
這種事情在黑手黨裡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如今雙方之間的距離相當微妙,氣氛凝重。王語看到盧多維科的麵色緊繃,也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猶豫了一會兒,王語抬頭往小巷子出口處的上方觀察,目光在樓與樓之間的花柵、陽台與護欄中搜索,想看看還有沒有能夠推下樓的花盆一類的東西。
運氣不錯,王語很快就發現,在街邊這棟居民樓三樓靠近小巷子出口的陽台的邊緣,放著一盆搭著花架的絡石藤。
此時正是這種在前世被稱為風車茉莉的藤本花卉瘋長的季節,不過這盆絡石藤似乎剛剛種下沒多久,土裡隻是長出了幾根細長的嫩枝,上麵密集地點綴著狹長的綠葉。
就你啦。
王語拍打翅膀,飛上三樓陽台,站在了那個花盆的旁邊。這個花盆的邊緣要比王語的腦袋矮一些,裡麵土不算多,也沒澆水。
王語伸出翅膀碰了碰,感覺自己全力應該能推得動。
一般的烏鴉肯定是拿這個陶土花盆沒辦法的,但是王語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素質就是要比同類好不少。
他左右觀察了一下花盆,估算了一下力矩,再低頭,注意到下方巷子出口處的兩名青年此時也有些左右為難,他們的手往下放在腰間,顯然準備想要掏出槍來。
沒時間了。
王語伸出自己的爪子,用爪子和喙部一同抵住下窄上寬的花盆的中段,用力一推!
嘿!
花盆先是傾斜了一下,隨後由於花盆的外邊緣已經懸空,再加上其中鬆軟的泥土的滑動,整個花盆霎時間完全失去了平衡,從陽台的邊緣落了下去!
砰!
下方響起花盆破碎的聲音。
隨後是人們的驚呼,快節奏的腳步聲,可惜的是王語沒聽見慘叫聲,想來這一次還是沒砸到人。
不過王語知道,這種動靜足以讓大街上的其他人注意到巷子出口的對峙了。
現在是大白天,不是晚上,這裡又是人來人往的港口區,就算對麵那兩個青年多麼凶狠,也要在乎一點社會影響。
更何況他們一開始就選擇的是跟蹤而不是直接開槍乾掉盧多維科,這時候更加不可能出手了!
……
如王語所料,在花盆落下之前,來自肯特家族的兩個青年正左右為難著。
他們沒有想到跟蹤目標竟然這麼機警,竟然在巷子口做了反偵查動作,而他們毫無防備地出了巷子,現在已經被他盯上了!
果然老牌家族就是不一樣,就連一個名聲不顯的小弟都如此警覺。
“喬魯諾,怎麼辦?”一個青年問另一個青年,儘管也下意識地摸到了槍,但他此時眼神中已經有了退意。
被稱作喬魯諾的青年捏緊了槍袋裡的握把,腦海中劃過坎特爾先生的囑托:
倫戴爾家族教父的死是一個好機會,這是在本地沒有跟腳的他們肯特家族最好的進身之階!
這次引蛇出洞,意在打探情報,最好能夠抓住那個倫戴爾家族派來威脅威爾遜的人,隻要這個人願意吐露一點信息,他們就可以通過突襲吃下倫戴爾家族在港口區的份額。
不然的話,也可以跟蹤他到落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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