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龍虎山,前山景區。
這一天,龍虎山的熱鬨程度達到了頂峰。
為了舉辦羅天大醮,天師府特意對外開放了部分區域。
來自五湖四海的異人,混雜在普通的遊客中間,把原本清幽的山道擠得水泄不通。
“二百六一位!搶錢啊這是!”
售票處門口,一個留著長發、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大學生正捏著手裡的門票,一臉肉疼地抱怨著:
“這幫道士心也太黑了!我就回個家還得買票?還有王法嗎?”
“張楚嵐,閉嘴。”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長發披散、眼神呆滯卻透著股清澈愚蠢的年輕姑娘。
她手裡拿著一根黃瓜,哢嚓哢嚓地嚼著,甚至都沒正眼看路,卻能精準地避開每一個行人。
正是馮寶寶。
“寶兒姐,我也想閉嘴啊,但這可是我不吃不喝攢下的生活費啊!”
張楚嵐一邊心疼地把找零揣進兜裡,一邊壓低了聲音,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聽好了寶兒姐,咱們這次上山,主打一個低調。”
“我現在就是個孫子,誰也不惹,誰也不怕。隻要能查清楚爺爺當年的事,讓我當烏龜都行。千萬別惹事,懂了嗎?”
馮寶寶嚼碎了最後一口黃瓜,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哦,曉得了。裝孫子嘛,你會。”
“……”
張楚嵐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這話聽著別扭,但確實是實話。
他張楚嵐這十幾年,為了隱藏身份,那就是靠著“不要碧蓮”這四個字活下來的。
裝傻充愣,他是專業的。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向後山走去。
越往裡走,普通的遊客越少,身上帶著炁的異人越多。
張楚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心裡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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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羅天大醮果然是大場麵,以前覺得自己是個異類,現在一看,這一山的妖魔鬼怪,自己簡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就在兩人剛剛拐過一個彎道,準備往天師府偏門走去的時候。
突然。
張楚嵐停下了腳步
“喂,那個紮馬尾的,對,就你,那小子。”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從路邊的一塊大青石上傳來。
這聲音不大,穿透力卻極強,精準地鑽進了張楚嵐的耳朵裡,讓他渾身一激靈。
張楚嵐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順著聲音看去。
隻見山道旁的樹蔭下,一塊用來供遊客休息的大青石上,坐著一個……畫風極其詭異的年輕人。
這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皮膚白得讓人嫉妒,臉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黑超墨鏡。
身上穿著一件印著誇張白色骷髏頭的黑色連帽衛衣,下身是一條全是破洞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限量版的AJ。
如果不看背景,張楚嵐還以為自己是在三裡屯,而不是在道教祖庭龍虎山。
此刻,這個潮男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橫握著手機,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題。
“呃……這位……哥們?”
張楚嵐雖然心裡吐槽這人是不是走錯片場的非主流,但表麵上還是立馬堆起了一臉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湊了過去:
“您是在叫我嗎?”
“廢話,這周圍還有第二個紮這種娘炮馬尾的男人嗎?”
張天奕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媽的,這什麼破判定,又撞死了!”
張楚嵐嘴角抽搐了一下。
娘炮馬尾?
我忍!
“嘿嘿,大哥說得對,我這就去剪了。不知大哥叫小弟有什麼吩咐?是要問路嗎?”張楚嵐繼續裝孫子。
“問個屁的路,這是我家……咳咳,這是我地盤。”
張天奕終於抬起頭,隔著墨鏡打量了一眼張楚嵐,然後把手機往他麵前一遞:
“你會玩這個不?《天天酷跑》。”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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