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在玻璃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麵邊緣,指甲縫裡都是黑泥——看守所的條件顯然不會太好。
“你想知道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知道了又怎麼樣?能改變什麼?”
明沅靠回椅背,雙手抱胸:“不能改變什麼。但我有權知道,我親生母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婉清……”蘇晚晴念出這個名字時,眼神有些飄忽,“我查過她。烈士遺孀,紡織廠工人,長得……很像你。”
明沅挑眉。
“不是五官像,是那種感覺。”蘇晚晴扯了扯嘴角,“我見過她照片。瘦瘦高高的,眼神很亮,看人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勁兒——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繼續說。”
“當年的事,王翠花沒說全。”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她確實是因為嫉妒趙月華才換的孩子,但不止如此。”
明沅等著她往下說。
“你父親……不是普通的烈士。”蘇晚晴壓低聲音,“他犧牲前,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林婉清手裡,可能握著什麼東西。”
明沅眼神一凝:“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蘇晚晴搖頭,“王翠花喝醉的時候提過一嘴,說林婉清臨死前交給她一個鐵盒子,讓她轉交給長大後的女兒。但王翠花沒當回事,把那盒子扔了。”
鐵盒子?
明沅想起了原主記憶裡那個裝私房錢的小鐵盒——難道那不是原主自己買的?
“扔哪兒了?”
“她說扔在紡織廠後麵的垃圾場了。”蘇晚晴笑了,“二十多年了,早不知道去哪兒了。”
明沅盯著她:“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蘇晚晴的笑容變得扭曲,“我想看看,你知道自己可能錯過了親生母親的遺物後,會不會像我一樣痛苦。”
“就這?”
“還有。”蘇晚晴身體前傾,臉幾乎貼到玻璃上,“明沅,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你跟我一樣,都是被命運耍著玩的可憐蟲!”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癲狂:“你親生父親是烈士又怎麼樣?你媽到死都沒等到他的撫恤金!你被換到明家又怎麼樣?他們養你隻是為了賣錢!你現在有公司有錢又怎麼樣?你連你爸媽是誰都不知道!”
看守警察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安靜!”
蘇晚晴被按回椅子上,還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明沅看著她,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出鬨劇。
“說完了?”她問。
蘇晚晴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說得對,我們都是可憐蟲。”明沅站起來,“但至少,我這隻蟲子知道往前爬。而你,隻會在地上打滾,怨天尤人。”
她轉身要走。
“明沅!”蘇晚晴在她身後喊,“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我詛咒你!詛咒你眾叛親離,不得好死!”
明沅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看守所,陽光有些刺眼。
係統小心翼翼地問:【宿主,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明沅戴上墨鏡,“倒是蘇晚晴,快瘋了。”
【那鐵盒子的事……】
“查。”明沅坐進車裡,“紡織廠舊址在哪兒?”
係統調出資料:【城西老工業區,二十年前就倒閉了,現在是一片廢棄廠房。】
“去看看。”
車子駛向城西。
路上,明沅給周銘打了個電話:“幫我查個人。林婉清,女,生前住紡織廠家屬院,烈士遺孀。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包括她丈夫的。”
周銘愣了一下:“林婉清是……”
“我親生母親。”明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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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趕緊應下:“明白,我馬上去查。”
掛了電話,係統又問:【宿主,您真要找那個鐵盒子?都二十多年了,肯定找不到了。】
“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找不找是另一回事。”明沅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至少,我得知道那裡麵是什麼。”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片荒廢的廠房前。
這裡是城西老工業區,曾經是這座城市的經濟支柱,現在隻剩斷壁殘垣。廢棄的廠房像巨獸的骨架,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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