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長樂宮那位,昨兒個夜裡又嘔血了。”
“太醫署的人都快把門檻踏平了,陛下卻連問都沒問一句,到底是廢後,比不得從前了。”
“噓!慎言!什麼廢後,如今隻是庶人沈氏,禁足冷宮罷了。貴妃娘娘剛誕下三皇子,正是風頭無兩的時候,提這晦氣作甚?”
細雪簌簌,落在上陽宮冷寂的簷角。
這座前朝用來安置失寵妃嬪的宮苑,如今隻住著一人。
如今頂著這副沈清辭軀殼的明沅,正坐在漏風的窗邊,借著稀薄天光,看著銅鏡裡那張臉。
很美。
即使麵色蒼白,唇無血色,鬢發散亂,依舊能看出原本驚心動魄的輪廓。柳葉眉,丹鳳眼,鼻梁挺直,唇形豐潤,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豔麗長相。可惜原主氣質太過溫婉怯懦,生生壓住了這份豔色,倒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病態。
“沈清辭,年十九,太傅沈硯之女,十五歲嫁與當時還是太子的蕭衍,十七歲封後,十八歲因‘巫蠱厭勝’之罪被廢,貶入冷宮……已一年有餘。”
明沅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指尖劃過冰冷的鏡麵。
係統007的聲音適時響起:【宿主,這就是本世界的基本劇情啦。您現在的身份是廢後沈清辭,最終任務目標是:報複皇帝蕭衍,扶持親生兒子登基,成為垂簾聽政的太後。】
“親生兒子?”明沅挑眉,“皇帝碰過我?”
【呃……按照原劇情,蕭衍對沈清辭隻有敬重沒有愛意,大婚三年,除了必要的初一十五,幾乎從不留宿。廢後之前,沈清辭還是處子之身。】
明沅笑了:“那這兒子從哪兒來?憑空變出來?”
係統支支吾吾:【這、這就需要宿主您……自己想辦法了。】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明沅慢悠悠起身,走到炭盆邊。
盆裡隻有幾塊將熄的殘炭,連點暖意都吝嗇。
“係統,你知不知道,在這皇宮裡,給皇帝戴綠帽子是什麼罪名?”
【淩、淩遲處死,誅九族……】
“還挺刺激。”
【宿主!您不會?想……!!!】係統急道,【如果孩子是皇帝的,按照蕭衍對沈清辭的厭惡,根本不可能立他為太子。所以您想馬上狗帶?】
明沅打斷它,“係統,你是真的想多了……”
係統委屈:【可是宿主,您之前的世界不也……】
明沅用鐵鉗撥了撥炭火,幾點火星濺起,映亮她眼底的冷光,“在這裡,女人失貞是死罪,混淆皇室血脈是滔天大罪。除非……”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除非那個男人,有權勢到足以顛覆這一切。”
係統愣住:【您是說……】
“當朝丞相,裴寂。”明沅緩緩吐出這個名字,“清貴孤高,權傾朝野,先帝托孤重臣,連蕭衍都要讓他三分。更重要的是……”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中那株枯死的梅樹。
記憶裡,原主沈清辭還是皇後時,曾在宮宴上遠遠見過裴寂一次。
那人坐在百官之首,一身絳紫官袍,玉冠束發,側臉線條清雋如刀裁。席間喧嘩熱鬨,他卻始終垂眸靜坐,指尖輕扣酒杯,與周遭格格不入。
有大臣上前敬酒,他抬眼看過去……
隻那一眼,沈清辭就記住了。
不是多麼驚心動魄的俊美,而是那種浸到骨子裡的冷。像終年不化的雪,又像深潭裡沉著的玉,看似溫潤,觸手生寒。
“更重要的是,”明沅收回思緒,輕笑,“裴寂今年二十有六,尚未娶妻,府中連個通房都沒有。”
係統恍然大悟:【所以如果他能成為宿主的入幕之賓,身份夠高能護住您,他還‘不近女色’。】
“聰明。”明沅轉身,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的臉,“不過,想勾引裴寂,還得好好謀劃一番。”
她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需要讓裴寂來到她的麵前。
“係統,調出沈清辭被廢的詳細經過。”
【好的宿主。】
記憶如潮水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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