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著李苒道:“這酒後勁不小,酒量小的,一杯就上頭了,你先喝完這杯,要是還行,再喝第二杯,要是上頭了,就連杯子買回去。拿回去慢慢喝。”
李苒捧著酒,不停的點頭。
“你別理他,上頭就上頭,有我呢,還有你三哥,怕什麼?上回你在清風樓,喝了一整瓶酒?你能喝一整瓶,這兩杯不算什麼,放心喝。”
霍文燦愉快的聲調一路飛揚。
李苒酒量還不錯,一杯喝完沒什麼,可喝完第二杯,就有了點兒暈暈的感覺。
酒意微熏的走在熙熙攘攘的熱鬨人群中,眼前的燈籠溫暖光明,遠處的銀河璀璨亮閃,周圍的笑聲話語,都是溫暖的感覺,李苒的笑容漫出來,一路走,一路笑。
三個人說說笑笑,到了州橋,站在高高拱起的州橋中間,李苒慢慢呼出口氣。
站在這裡,橋這頭的來處,燈火通明,人群喧囂,橋那頭的去處,黑暗安靜,如同兩個世界。
李苒仰頭看著混在滿天繁星中的那弦細細的彎月,往上伸出手,攪動般轉了幾下,仿佛她能摸到那些星月一般。
她頭一次出任務,伏在陌生的、蒼涼的沙漠中,也是這樣的星空,這樣細細的弦月。
那一回,她看著星空,想象著如果她死了,靈魂出竅後,一定要往上往上,飛入頭上星空,好好看看,看好了看夠了,再下地獄,或是上天堂。
可現在,星空依舊在她頭頂,遙不可及。嗯,大約是因為她死在了暗無天日的地方。
霍文燦站在李苒側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她頭上那支翡翠掩鬢微微有些歪斜,蓬鬆的頭發散落下來一縷又一縷,拂在緋紅的臉頰上,拂過嫣紅的唇,和亮閃逼人的眼。
霍文燦喉嚨乾的難受,急急落下目光,看著那件品紅鬥蓬,鬥蓬在風中微微的動,絲光流動,動人心魂。
“回去吧,這兒風大,你剛病過一場。”李清寧跟著李苒伸出手,也轉了轉,嗯,風不大,可是挺冷。
“嗯。”李苒笑應了,裹了裹鬥蓬,轉身要往來處回去,李清寧卻往另一麵示意她,“車子在這邊,那邊人太多,咱們從這邊繞回去。”
李苒跟著李清寧,低頭下台階。
“你發什麼呆?走啦。”李清寧拍了把怔怔呆呆的霍文燦。
霍文燦喔了一聲,低下頭,急急慌慌的衝下台階。
回到長安侯府,李清寧勒著馬,稍稍落後幾步,看著李苒的大車進了偏門,再磨蹭了一會兒,才下馬進了二門。
回到自己院裡,提著心等了兩刻來鐘,沒有人來叫他,李清寧慢慢吐出口氣,看來這一回沒人知道,萬幸萬幸。
李清寧洗漱換了衣服,躺到床上,想著霍文燦,皺起了眉。
今天一整個晚上,霍三這小子都不怎麼對勁,興奮的過頭了,他得什麼彩頭了?
他要是得了什麼彩頭,自己會不知道?不可能啊,嗯,不是得了彩頭。
他那雙眼,一整個晚上,就圍著四妹妹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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