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絕域之內,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早已模糊。
殷蛟六臂狂舞,血發如瀑,新奪來的遁龍柱在他手中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哀鳴。
那根金色的柱子,被他其中一隻魔手緊緊攥住,竟是當做一根粗陋的棍棒,朝著驚怒交加的廣成子當頭砸下!
風聲呼嘯,帶著撕裂一切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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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敢辱我教法寶!」
廣成子又驚又怒,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同門的法寶會被人如此粗暴地用作兵器,來攻擊自己。
他抽回被血手鉗製的仙劍,劍光暴漲,交織成網,護在身前。
當!
遁龍柱與劍網轟然相撞,爆發出刺耳欲聾的巨響。
廣成子身形劇震,被那股蠻橫無匹的巨力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而殷蛟那抓住仙劍的左手,此刻已是血肉模糊,深可見骨,但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痛楚,另外四隻手臂的攻勢卻愈發癲狂。
落魂鐘聲聲不絕,如同催命的魔音,不斷衝擊著赤精子與剛剛從失神中緩過來的文殊。
三位金仙,竟被一個瀕死之人,用三頭六臂的神通,壓製得手忙腳亂!
高天之上,始終以悲憫姿態俯瞰戰局的燃燈道人,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深處,終於掠過一抹陰沉的殺機。
不能再等了。
此子已成魔障,再讓他多活一息,都是對闡教威嚴的褻瀆。
燃燈道人輕輕一抖手中那麵中央戊己杏黃旗。
旗幡招展,萬朵金蓮湧現。
但這一次,金蓮並未用於防禦,而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絕殺世界的虛空之中。
剎那間。
殷蛟隻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沉。
仿佛整個大地的山川,整個世界的塵埃,都在這一瞬間,將它們的重量,全部疊加在了他的身上。
這是杏黃旗的根本妙用之一,引動大地坤元之力。
這是來自於整個世界的排斥與碾壓!
「呃啊——!」
殷蛟中間那顆頭顱猛然揚起,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嘶吼。
哢嚓!哢嚓!
他那剛剛長出的四條手臂,臂骨率先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壓力,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新生的兩顆頭顱,一顆怒吼,一顆悲泣,也在這股重壓下開始扭曲變形。
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正在一寸寸地崩解!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流,從他身體的每一處傷口,每一個毛孔中狂噴而出。
「好機會!」
赤精子眼中厲色一閃,擺脫了落魂鐘的影響,手中陰陽鏡翻轉,一道白光對著即將崩潰的殷蛟便照了過去。
定其死!
絕殺之局,再無任何懸念。
殷蛟的意識開始模糊,世界的重量壓垮了他的肉身,死亡的寶光鎖定了他的神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要……結束了嗎?
不甘心。
我……不甘心!
就在那道白色死光即將觸及他眉心的瞬間。
一縷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紫金色光芒,從他眉心深處,悄然亮起。
那光芒,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尊貴與古老。
那是……人道的氣運。
是成湯六百年天下,無數人族先賢,歷代人皇,在血與火中鑄就的、屬於王的權柄!
他殷蛟,是大商的太子!
轟!
紫金色的光芒,在死亡的刺激下,轟然爆發!
殷蛟沒有去抵擋那世界的重壓,也沒有去抗衡那陰陽鏡的死光。
這股承載著一個王朝最後尊嚴的皇道紫氣,如同一道流火,儘數灌入了殷蛟掌心那枚被四旗之力死死壓製,早已光芒暗淡的翻天印之中!
嗡——!!!
翻天印,這塊不周山之根所化的無上殺器,在接觸到人皇紫氣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嗡鳴!
山川之重,與人道皇威,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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