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林慕白回到華懋飯店。
沈瑾如、李文淵、趙明誠已經在大堂等他了。
三人圍坐在角落的沙發裡,麵前攤開著筆記本和地圖。
看到林慕白回來,沈瑾如立刻起身:「林先生,怎麼樣?」
「有進展。」林慕白在他們對麵坐下,「明天下午三點,和徐董事長正式會麵。」
「這麼快?」趙明誠有些驚訝,「我還以為要先周旋幾天。」
「徐世傑幫我們鋪了路。」林慕白簡單說了茶館見麵的情況,但沒有提那些敏感的證據。
沈瑾如聽完,眉頭微蹙:「徐世傑這麼容易就倒向我們?會不會有詐?」
「他是被逼到絕路了。」林慕白分析,「父親打壓,銀行瀕死,自己的抱負無法施展。我們給了他一個機會,他會抓住的。」
「但他畢竟是徐董事長的兒子,父子連心……」
「有時候,父子反目,比外人更決絕。」李文淵忽然開口,「我在審計時見過很多家族企業,父子、兄弟為了利益翻臉的比比皆是。特別是理念衝突嚴重的,一旦爆發,沒有挽回的餘地。」
趙明誠點頭:「李兄說得對。而且從徐世傑的經歷看,他和父親的關係已經破裂了。他現在幫我們,也是在幫自己。」
沈瑾如想了想,不再堅持:「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兩件事。」林慕白說,「第一,李兄、趙兄,你們立刻開始準備儘職調查的提綱。明天談判後,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儘快進場查帳。」
李文淵翻開筆記本:「我已經列了一個初步提綱,包括現金盤點、貸款核查、投資審查、關聯交易調查等十二個大項,四十七個小項。」
「很好。」林慕白讚許,「第二件事,沈小姐,你幫我約一下陳福陳叔,我下午要去拜訪他。有些事情,需要本地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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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去辦。」沈瑾如站起身。
「等等。」林慕白叫住她,「還有一件事,打聽一下杜國生這個人。他是青幫的,在法租界活動,可能和華興銀行有關係。」
沈瑾如的臉色變了變:「杜國生?我聽說過這個人,名聲很壞。林先生,你怎麼會……」
「徐世傑提醒的。」林慕白說,「他說他父親可能動用黑道的關係。我們得提前準備。」
「明白了。」沈瑾如深吸一口氣,「我會小心打聽的。」
三人分頭行動後,林慕白回到房間。
站在陽台上,他俯瞰著黃浦江。江麵上船隻穿梭,對岸的工廠煙囪冒著黑煙。這座城市的脈搏在腳下跳動,充滿活力,也充滿危險。
明天下午的談判,將是第一場硬仗。
徐董事長會是什麼態度?會接受條件,還是會撕破臉?
杜國生會不會真的介入?
還有日本人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
但林慕白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久違的興奮。
那是棋手麵對複雜棋局時的興奮,是獵手追蹤狡猾獵物時的興奮。
前世在華爾街,他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時刻。每一次重大交易前,都有這樣的緊張和期待。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賭注更大,意義更深。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收購,是金融戰線上的一次交鋒。對手不隻是徐董事長,還有背後的日本人,還有這個時代特有的黑暗勢力。
而他,必須贏。
不僅為了自己的計劃,也為了不讓這家銀行落入日本人手中。
電話鈴聲響起。
林慕白回到房間接起電話,是前台打來的:「林先生,有一位陳福先生在一樓等您。」
「我馬上下來。」
下樓時,林慕白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陳福在大堂的咖啡廳等著,見到林慕白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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