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參謀」
高來順在一旁坐下,也啃起了乾糧。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壓低聲音問道:
「聽說您不但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還曾蒙陛下親自召見?」
高來順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自當今天子登基,他們這些邊軍的日子可謂是一日三變,軍餉翻倍,夥食改善,裝備更新,往日裡吃不飽、穿不暖、兵器陳舊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軍中將士對這位陛下的傳奇事跡,更是傳得沸沸揚揚。
從整頓朝綱、改革弊政,到親征遼東、大敗建奴,每一件都讓邊軍將士心生敬畏,對朱由校更是奉若神明,忠心耿耿,高來順也不例外。
就說他自己,從一個吃不飽飯的夜不收隊正,靠著軍功和本事,一步步升到如今統率三百精銳騎兵的營將。
每月領著三十五塊銀元的足餉,衣食無憂,手中的水壺、身上的棉甲、吃的軍用乾糧,都是大都督府統一配發。
這每一個物件,放到外麵都是搶手貨。
高來順雖然不會說話,但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帶來的,如今聽說盧象升見過陛下,心中也是有些按耐不住。
盧象升聽到提及皇帝,神色立刻鄭重,放下水壺,正色道:
「高將軍,盧某慚愧,中狀元時,確曾有幸兩次麵聖,蒙陛下垂愛,多有教誨。」
言語之間,滿是發自肺腑的尊崇。
「那您快給弟兄們說說!」高來順瞬間來了興致,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陛下究竟是何等樣貌?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般,天日之表,龍章鳳姿?」
高來順這一問,周圍原本正在休息的士兵們,一個個眼神熱切的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
「就是,盧參謀,聽說陛下是仙人下凡?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說陛下,有霸王之勇,孔明之智!」
「你們這幫混慫!湊什麼熱鬨!軍紀忘了?」高來順見狀,把眼一瞪,習慣性地粗聲罵道。
但他自己罵完,轉過臉對著盧象升時,臉色卻溫和了許多:
「盧參謀,這幫粗漢不知禮數,打擾你了。你別聽他們的,你就給我們說說,陛下到底長啥樣?」
盧象升被圍在中間,看著一雙雙期待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在軍中兩年,深知這些將士對天子的忠誠與愛戴,也了解他們想聽什麼。
他略一沉吟,清了清嗓子,將自己所見所聞,以評書般生動的語氣緩緩道來:
「陛下今年正當青春鼎盛。禦宇之間,自有凜然天威,令人望之而心折。然待臣下,卻寬和睿智,從諫如流,乃歷朝罕見之聖君。」
「陛下常言,民為邦本,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勵精圖治,所行新政,皆是為使我大明子民能安居樂業,使我將士能無後顧之憂。」
他頓了頓,見眾人聽得入神,繼續道:
「至於陛下勇力,盧某未曾親見,然聞陛下自幼習武,弓馬嫻熟,曾於內苑較射,箭無虛發。」
「遼東之戰時,更有傳言,陛下於萬軍之前,一腳踹飛建奴賊酋黃台吉,摔出五丈之遠!」
他適當地加入了一些軍中流傳的、略帶演義色彩的故事,雖知可能有所誇張,但此刻用來鼓舞士氣卻無傷大雅。
「不愧是我大明的皇帝陛下!」
「陛下萬歲!」
盧象升的話音剛落,士兵們便忍不住低聲歡呼起來,臉上滿是自豪與崇敬,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旁邊一個綽號「劉黑子」的隊官,忍不住開口問道:
「盧參謀,那您既然是狀元,陛下又如此看重,為何不在京城當個清貴的翰林官,或是外放做個知府老爺,非要來咱們這肅州邊塞吃沙子、受這罪?」
他雖然也是個粗人,但心思細膩。
在他看來,狀元公那是文曲星,合該在朝堂上運籌帷幄,或者治理一方百姓,跑到邊軍來風吹日曬,實在有些「屈才」。
「就是,盧參謀您這學問人品,若是在朝中當官,定然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說不定將來能入閣拜相哩!」
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滿是真誠的認可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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