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肅州城,西軍都督府駐地。
肅州城坐落在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上,南望祁連雪山,北臨茫茫戈壁,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城不大,但城牆厚實,垛口整齊,處處透著邊塞重鎮的肅殺之氣。
都督府設在城中央,原是舊肅州衛的衙門,經過擴建改造,如今已是飛簷鬥拱、庭院深深。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台階上站著四個持槍的衛兵,目不斜視,紋絲不動。 【記住本站域名 ->.】
「什麼?」
「你是說,這一個月來屢次三番截殺我大明商旅、襲擾邊堡的,是葉爾羌汗國的韃子?」
「你們還……就憑三百騎,正麵擊破其三千精銳,陣斬了阿都剌因的第八子,賊酋滿速兒?」
大堂內,韓雄飛高坐在帥案之後,身披玄色大氅,麵容剛毅,看著下方兩人。
盧象升和高來順站在堂下,還沒來得及換下風塵僕僕的軍裝,甲冑上還帶著草原的風沙和乾涸的血跡。
砰——!
韓雄飛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厚重的楠木公案上,震得筆架令箭一陣亂跳。
高來順雖然看著五大三粗,膀大腰圓,但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他們師的參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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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麵對這位手握二十萬西軍、直稟天子的大都督,一拍桌子,堂堂七尺的陝北漢子,也覺得膝蓋一軟,脊背發涼,差點沒給跪下。
「稟……稟告大都督,確實如此!」
一旁的盧象升卻是神色平靜,拱手回道:
「回稟大都督,繳獲旗仗、俘虜口供、以及敵酋屍身標識皆可證實,確係葉爾羌東部汗阿都剌因所部。戰況經過、傷亡繳獲,已詳細載於呈文,絕無虛言。」
韓雄飛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侍立兩側的西軍諸將已然按捺不住,怒罵與請戰之聲轟然炸開:
「直娘賊!果然是這幫養不熟的狼崽子!」一名滿臉刀疤的副將怒吼,
「朝廷這兩年忙於整飭內政、賑濟災民,沒空搭理他們,他們倒以為我大明刀鋒不利了?」
「這兩年陝西、都司等地大旱,咱們西軍上下忙於整軍、屯墾、以工代賑,救濟流民,沒騰出手來收拾他們,他們倒自己找死,撞上門來了!」
「豈止是找死!截殺商旅,形同強盜!襲擾官兵,便是宣戰!此等奇恥大辱,不報何為?」
「大都督,打吧!末將願為前鋒,踏平吐魯番,生擒阿都剌因老狗!」
「對!滅了他們!用葉爾羌人的血,祭奠我大明死難的商民和將士!也讓西域諸國看看,挑釁大明的下場!」
「就是!如今我西軍都督府,新軍改編完畢,軍備充足,糧草充沛,就連陛下也曾親自下旨,命我等見機行事,開拓西疆,大都督,戰機已至,不可失也!」
「末將請戰!」
「末將也請戰!」
「請大都督下令!」
一時之間,節堂之內群情激憤,請戰之聲不絕於耳,聲震屋瓦。
諸將個個麵紅耳赤,眼噴怒火。
這兩年來,東邊北軍征伐蒙古,南邊水師揚威海外,個個戰功赫赫,封侯拜將者不乏其人,就連新成立的西遼布政使司,都打得風生水起。
唯有他們西軍,因天災、內務牽製,一直隱忍不發,看著往日同僚風光無限,心中早已憋足了沖天火氣,此刻被這捷報與敵酋的狂妄徹底點燃,恨不得立刻提兵出塞,馬踏天山!
韓雄飛麵沉如水,任由麾下將領怒吼了片刻,才微微抬起右手,向下虛按。
隻是輕輕一抬,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韓雄飛身上,等待著他的命令。
「盧象升,高來順。」
韓雄飛的聲音低沉有力,目光緩緩掃過兩人,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末將在!」
兩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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