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情不能不急，但也不能急功近利。
自己身為帝王若是露了焦躁，底下官員為了迎合聖意，必然會貪功冒進、大搞虛功，反倒誤了長遠。
回到乾清宮的朱由校，步履生風，麵上依舊是一派從容沉靜。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的心跳比平日快了幾分。
全因腦海裡那道沉寂了近一月的係統提示，終於在方才，隱隱有了完成的徵兆。
朱由校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進暖閣，隨手掩上門，然後快步坐到禦座上。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按捺住心底的雀躍，閉目凝神，將意識沉入了腦海之中。
一個金燦燦的彈窗隨即浮現在意識之海中，邊緣鑲著繁複的雲紋與龍紋，赫然是一行大字：
【恭喜宿主，係統已成功升級至工業時代，請問是否開啟？】
朱由校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一抽，心中無語。
這不廢話嗎？不啟動我升級乾什麼？
花了兩千萬銀元，等了足足一個多月，就為了看這個彈窗？
正月初十那日，西軍都督府的電報便已送到：
衛拉特四部儘數歸附，戶口登記造冊，共計兩百七十餘萬人、牛羊近千萬頭；從中精選精壯騎手四萬，劃分遊牧區域、逐步定居屯墾，請陛下設省定名。
他當時硃筆一揮，定名 「瀚海布政使司」，取西域瀚海闌乾之意。
也就是那道旨意落下的瞬間，腦海中的係統便響了起來，顯示已滿足升級條件，可升級至工業時代，費用兩千萬銀元，請問是否升級？
他二話不說就點了確定，本以為和前兩次升級一樣會瞬息完成，誰料竟跳出了一條慢悠悠的進度條，一走就是近一個月，一直到剛才才有了反應。
升級花了這麼久，這回總該爆點好東西了吧？
他默默吐槽了一句，隨即在心底默念：
【確定！】
話音落下的剎那，意識深處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他仿佛被拉進了一座巨大的光幕之中，無數畫麵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他麵前匯聚成一幅波瀾壯闊的長卷。
兩支軍隊在曠野上對峙，鼓聲雷動，號角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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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反射著冷冽的日光，刀劍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殘酷。騎兵衝鋒，步兵結陣，箭矢如蝗蟲般遮蔽天空，那是屬於冷兵器的時代，血肉與鋼鐵的直接碰撞。
畫麵一轉，硝煙瀰漫，火繩槍兵列陣齊射，排槍陣陣，鉛彈如雨；
再往前，燧發槍線列橫平豎直，刺刀如林，踩著鼓點穩步推進，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白色的煙霧如雲層般籠罩在陣線上空，鉛彈呼嘯著穿透對麵的陣列，排隊槍斃的時代來臨了。
畫麵驟然加速，槍聲變得更加密集、更加連貫。
他看到了火帽槍的廣泛應用，看到了來復槍線的普及，看到了步兵在工事後方熟練地裝填、射擊、退彈，火力密度遠超以往任何一個時代。
緊接著，槍聲驟然變了調。
不再是整齊劃一的齊射，而是那種連綿不絕、如同撕扯亞麻布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射擊聲。
他看到一挺手搖式多管速射機槍架在陣地上，數排槍管轉動著噴射火舌，彈幕所過之處，衝鋒的步兵與騎兵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稈，成片倒伏。
昔日橫掃天下的騎兵衝鋒，在金屬風暴麵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紙，根本無法靠近。
朱由校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鏡頭隨之拉高，從戰場轉向了大地。
鱗次櫛比的巨型工坊拔地而起，高聳的煙囪吐出滾滾濃煙，蒸汽重錘有節奏地轟然砸落，火星四濺。
流水線上，槍管、炮管、齒輪、螺栓源源不斷地產出，堆積如山的軍械物資一眼望不到儘頭。
煉鋼高爐烈焰熊熊，通紅的鐵水傾瀉而出，鑄就一根根鋼樑、一塊塊裝甲。
這是工業的力量，是一個時代碾壓另一個時代的底氣。
最後，畫麵湧向無邊的大海。
數艘通體漆黑的蒸汽鐵甲艦劈波斬浪，艦首的撞角鋒利如刃，粗壯的煙囪噴吐著濃煙，在蔚藍的海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灰黑色尾跡，汽笛長鳴，低沉而雄渾。
側舷炮門次第打開，黑洞洞的艦炮齊齊轉向，一聲轟鳴，炮彈帶著呼嘯砸向海麵，激起衝天水柱。
那是蒸汽鐵甲艦，是舊日木質風帆戰列艦根本無法抗衡的海上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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