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極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卻更加冰冷:
「不如何!本將不吃這一套!我還是那句話,十萬畝軍田,一畝都不能少!必須全數歸還!此外,歷年積欠的賦稅,連本帶利,需加倍賠付,以儆效尤!初步核算,共計白銀九十三萬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什麼?九十三萬兩?」程世英如遭雷擊,再也維持不住鎮定,失聲叫道,
「你……你這簡直是明搶!是敲骨吸髓!我程家就算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拿不出這許多現銀啊!將軍,您這是要逼死我程家滿門嗎?」
「嗯?」張之極故意拉長了聲調,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認真思考,隨即恍然道,「啊,是本將算錯了。看你這麼不配合的樣子,零頭就算了,給你打個折,湊個整,就一百萬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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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任旭聽得眼角直跳,心中暗道:好傢夥!我們錦衣衛辦案雖然也時常羅織罪名,可也沒見過這麼「打折」的!這分明是坐地起價,故意激怒對方。
他看著對麵程世英那瞬間漲成豬肝色的臉,知道這位程家主快要被逼瘋了。
「你……你……欺人太甚!!」程世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之極,終於撕破了臉皮,色厲內荏地吼道:「這位將軍!你不要把事情做絕了!」
「我程家好歹是漳州府有頭有臉、紮根百年的望族!程某雖不才,但與南京兵部尚書、戶部侍郎等幾位部堂高官,皆有姻親故舊之誼!書信往來不絕!你今日如此肆意妄為,就不怕他日禍及自身,前程儘毀嗎?」
他又轉向任旭,語氣帶著控訴「任千戶!您身為天子親軍,錦衣衛千戶,難道就坐視此人如此跋扈,欺淩地方良善嗎?」
張之極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哼!南京兵部尚書?戶部侍郎?好大的官威?真是嚇死本將軍了!」
他猛地提高聲調,一股源自頂級勛貴家族的氣勢陡然壓向程世英,「那你可知道,本將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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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馬前行一步,聲如洪鐘,清晰地傳遍全場:「豎起你的耳朵聽好了!本將乃天子親軍,福建水師前鋒營營將,英國公府世子,張——之——極——是也!」
「英國公府」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讓程世英及其身後眾人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話音剛落,任旭適時上前,麵無表情地亮出腰牌:「程家主,本官接到確鑿密報,指證你程家與巨寇海盜李旦往來密切,輸送錢糧情報,涉嫌私通海盜,圖謀不軌!至於你是否冤枉,查過之後,自有國法公論!」
「現在,立刻開門,府內所有人等,跪地受查,錦衣衛辦案,違令者死!」
聽到「私通海盜」的罪名,尤其是任旭那聲「跪地受查」,程世英身後那個年輕氣盛、一貫驕橫的小兒子再也按捺不住屈辱與憤怒,猛地從門內跳將出來,指著任旭和張之極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狗屁!你們這兩個狗官,算什麼東西!也敢欺壓到我程家頭上!真當我程家是泥捏的不成?
來人!護住老爺!退入府內!關上大門!跟這些欺壓良善、無法無天的狗官拚了!」
隨著他這一聲怒吼,早已在門內蓄勢待發的程家門客、護衛猛地從洞開的大門內蜂擁而出,竟有近百人之多!他們迅速組成人牆,將程世英等人護送著退回門內。
這些人個個手持明晃晃的利刃,為首的三五十人,竟然身披鎧甲!更有十幾人,站在門廊兩側和院牆之上,手中那已經點燃火繩的弗朗機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門外的軍隊!瞬間,劍拔弩張,殺氣瀰漫!
「哐當!」一聲巨響,那兩扇厚重的程府大門被奮力關上,沉重的門閂落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程家顯然打算倚仗這高牆堅門,做困獸之鬥!
張之極看著眼前這緊閉的大門和牆頭隱約晃動的抵抗身影,不怒反笑,不怒反笑,「好!很好!自尋死路,倒也省了本將再多費唇舌!」
「私藏製式甲冑、軍用火器,聚眾持械,武力抗拒王師,形同謀反!就憑眼前這條罪名,就夠你程家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直指程府,「今天,你程家,玩完了!我說的!」
「兄弟們!」張之極聲震四野。
「在!!!」身後數百名靜立如林的福建水師陸軍營精銳齊聲怒吼,聲浪如雷,氣勢驚人。
「陣列!準備強攻!敢有持械反抗者,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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