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三) “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山寺……
“若是國公世子沒什麼大礙, 我們接著去哪尋陰泉?”
“去襄陽。”
“襄陽?你怎麼如此確信。”
國公府內,兩白衣少女本並行,聽到季無月打算去襄陽, 一抹紅綢飄到他跟前, 語氣不解。
“暗樁的消息, 渡厄寺就於襄陽城東南方位萬花山上。”
“有了眉目就好!我原以為還要打聽幾日那破廟的下落呢。”
少女歡快拍手, 卻被三人前頭領路的管事喝了一聲,“噤聲,世子受不得驚擾。”
傅窈端眉, 高聲道:“你家世子昏迷到現在,不驚一驚擾一擾他, 我看是醒不了了。”
“你——”管事吹胡子瞪眼, 正要訓斥她,又怕擾了主子休養,悶哼了一聲隻好作罷。
傅窈撇嘴, 若不是方才國公府的兵卒那般仗勢欺人,她也不會這樣不樂意。
那幾個兵卒雖被教訓了一番,但若不應邀,勢必會給崔鬆雲帶來不小的麻煩, 因而他們還是前往了國公府為世子看診。
半晌, 管事氣不順開口:“我們世子是被大妖怪所傷,你們幾個若是坑蒙拐騙之徒, 識相些現在走還來得及, 若診不好世子, 保不齊可是要掉腦袋的。”他作勢往脖子上比劃,有意唬他們。
實則世子已無大礙,今晨沈家少主應國公之請來了一趟, 隻貼了張安神的符便揚長而去,眾人才知曉世子是驚嚇過度,今夜就會醒過來,沈家少主都如此打包票了,哪還需這幫不知道打哪來的術士來看診。
說是姑爺請來的,怕不是姑爺被人蒙騙了。
“你就如此斷定,你家世子是被妖怪害的?”季無月問。
“沈家的人都這麼說了,還能有假?”
這說辭,和兵卒口徑不一。
季無月腳步微頓,兵卒篤定明玉樓並無妖邪,而將害世子昏迷的罪名安在他們身上,而眼前的管事,顯然是聽進去了沈澈安的話,知道世子是被梅香凝所傷。
兵卒是那“段大人”的人,管事則是國公府的管事,既然國公信任沈家,必定早已讓沈澈安來過了,現在這姓段的要他們來做什麼,討丈人歡心?或是別的謀算。
國公府氣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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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瓦朱簷,瓊樓玉宇。
出回廊右轉,便是國公之子的住處,門外立了個衣著不凡的中年男人,像是為等候他們一般。
“姑爺是來看世子?”
段成瑞儒雅麵上帶著愁思,“手足連心,世子昏迷至今,蕊心也夜不能寐,我這個做姐夫的實也是食難下咽啊。”
蕊心是國公之女,段成瑞的夫人。
傅窈好奇地打量眼前人,他既然喚“姑爺”,此人想必就是大理寺少卿段大人了,雖是大理寺的官兒,卻一身儒生氣,溫和有禮,半點都不像主司峻法嚴刑、生殺予奪的人物。
這樣儒雅文質的人,手下人卻氣焰熏天。
幾息的功夫,二人已寒暄別過。
三人觀察他時,段成瑞同樣在打量一行人。
“幾位肯賞臉前往府上,下官感激不儘。”段成瑞率先開口,笑意不達眼底。
他這般作派傅窈見著新鮮,派人去崔家鬨事的是他,對他們以禮相待的也是他。
“大人言重了。”楚雲渺不卑不亢,“江湖兒女罷了,怎堪用得‘賞臉’二字。”
中年男人眼尾紋路聚攏,衣袖輕揮,朝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內弟就在裡麵,有勞諸位了,若是有法子讓他蘇醒,下官必有重禮奉上。”
段成瑞引幾人至內。
榻上悄無聲息躺了個男子,男子雙唇緊閉,麵色發青。
傅窈猛然看向季無月,隻這一眼,她便認出躺著的這人,不正是那日明月樓舉止輕佻的家夥嗎。
還真是報應。
另外兩人自然也認了出來。
“煩請大人至門外等候,在下定會儘全力診治世子。”季無月語調輕揚,麵色如常。
傅窈撞了下少年胳膊,“真救他?”
不止段成瑞,左右的丫鬟皆被屏退,現在四下無人,幾人便不再遮掩。
“自然。”季無月將線香點燃,轉頭插入桌案香爐中,“你不想知道外麵的人打的什麼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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