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二) 少女褪儘上身衣衫瑟縮著偎……
“啪嗒。”
一滴清淚落在他指尖, 若季無月能看見,便發現此刻少女麵上呈現某種似哭似笑的表情。
“阿窈。”他啞聲輕喚,他知道是阿窈在哭。
白茫茫的空間內, 一顆小光點被困在琥珀裡動彈不得。
那光點正是傅窈的意識, 雖被困在此處, 卻仍能看到眼前視野, 她看到地上碎在血泊裡的蝴蝶珠花,目睹季無月被“自己”貫穿心口,鮮血洇深衣襟, 汩汩冒著鮮血。
小光點突然橫衝直撞起來,像是拚命想衝出禁錮。
【習通, 你這個無恥小人!】禁錮著光點的琥珀被撕扯出各類形狀, 傅窈大喊:【你不準傷害他不準!聽到沒有!】
“季家囚我三百年,我怎能不教季家人吃些苦頭?”現實中的“傅窈”唇瓣輕啟,“何況, 當年之事你二人皆有份,我自然得討回來。”
季無月握劍的手驟然捏緊,他知道他是在與靈台內的傅窈說話。
黑霧凝成的利刃襲來,卻在觸及少年衣襟前詭異地坍縮, 魔氣如活物般在“傅窈”掌心掙紮, 最終,被強行收歸經脈。
“嘖。”
“傅窈”不甘心咬牙, 自己剛奪得軀殼, 還未來得及徹底吞噬傅窈的意識, 是以現今仍會不時為傅窈掌控,再加上他尚忌憚季無月手裡的陽泉,故而沒做過多糾纏就旋身離去。
“少主——”遠處護衛忙尋過來, 見此情形大驚失色。
“去稟仙君,魘魔現世。”季無月以劍拄地強撐起身,見護衛傻愣著,厲喝道:“快去!”
待護衛身影消失,少年並指封住心脈要穴,又掏出懷中羅盤,往魔氣最甚之地摸索。
他得去找阿窈。
……
靈台內,原先被金光包裹著的黑色勾玉已消失不見,傅窈便知道陰泉已和魘魔融合了。
小光點不斷遊躍,【習通,你若是為禍蒼生,你對得起你娘嗎?】
習通叼著狗尾草,隨手拆開發髻上浸了陽泉的銅板,就是這東西讓他一路上都備受煎熬,“誰說我要為禍天下?”
“我習通是個好人,可做不出那等事。”
【那你現在去哪?】
“下山,逍遙人間。”被囚三百年,他的肉身早已湮滅,意識也與當年的魘魔融為一體,如今的習通,隻想尋個軀殼罷了。
【不行,你不能走。】
“誰管你。”習通吐出狗尾草,頂著少女嬌俏的容貌歪頭痞笑。
他來到一斷崖前,斷崖的另一側就是鎖妖大陣,習通揚手欲將陣眼搗毀。
【住手!】小光點急得直打轉,【你不是說不為禍天下嗎?現在又要放這些妖怪出來。】
“這些妖陪我蹲了三百年大牢,放他們出來曬曬太陽,不過分吧?”
魘魔掌心黑氣暴漲,陣法屏障逐漸顯出裂紋來。
裂紋越來越多,眼見鎖妖陣就要撐不住時,屏障開裂的速度卻止住。
習通回望,原是身後季無月追了上來。
少年神色冷玉一般,劍鋒所指處,魔氣如春雪消融。
“孽障。”他看見季無月正催動掌心陽泉,金光直逼自己周身,“把她的軀殼還回來。”
礙於這副軀殼太過羸弱,他並未恢複全盛時的狀態,故而習通不想與陽泉對上。
金光迫近,習通卻突然勾起季無月最熟悉的笑,他說:“阿兄,別這樣對我。”聲音嬌甜,比往常更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金光猝然懸在鼻尖,見意圖得逞,魘魔得意地化作黑霧四散。
靈台內的傅窈幾乎要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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