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黑石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合著巷弄深處飄來的淡淡黴味。
顧家大宅的正廳內，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
新任族長顧長生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蓋輕輕撥弄著浮沫，發出清脆的瓷響。在他身旁，站著一名身穿血紅色旗袍的美豔女子——顧紅衣。她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賬本，那雙平日裡撕活人如撕紙的長指甲，此刻卻縮得緊緊的，生怕劃破了賬簿。
而在大廳門口，一尊穿著深藍唐裝、沒有五官的身影如同雕塑般佇立。顧二叔的存在，讓整個大廳的溫度比外麵低了好幾度，連蒼蠅飛進來都會被凍僵掉在地上。
下首坐著的幾位長老，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族長……”大長老顧山海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寫滿了愁苦，“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說。”顧長生頭也沒抬，抿了一口茶。
“昨夜咱們雖然立了威，嚇退了王家，收了二叔和紅衣……可是，咱們顧家的產業已經被王家吞得七七八八了。”大長老扳著手指頭算賬，越算越絕望：“米鋪關了三家，布莊的夥計跑光了，剩下的幾百畝薄田，今年的收成還不夠交稅的。現在庫房裡的銀子，滿打滿算，不夠全族吃半個月的。”
“而且……”大長老偷偷看了一眼那邊的紅衣女鬼和二叔，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兩位……大爺，每天消耗的香火錢也是個天文數字。要是斷了供奉，它們……會不會發飆啊？”
顧長生放下了茶盞。確實，在這個世界，養鬼比養人貴多了。尤其是像二叔這種C級怪談，雖然簽了賣身契，但如果長期處於“饑餓”狀態，忠誠度會掉，甚至可能失控反噬。
“缺錢啊……”顧長生歎了口氣，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凡人的生意做不下去，那就做點別的。在這個世道，越是危險的生意，利潤越高。”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掛著的《黑石城輿圖》前，目光落在了一片被黑色墨跡標注的區域。
“族長，您這是……”三長老湊過來一看，嚇得臉色發白，“您在看‘迷霧林’？那可是禁區啊！隻有王家的商隊，靠著每年給黑風寨交巨額的過路費，才敢在大白天勉強通過。”
“王家的商隊走得太慢了。”顧長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從黑石城到臨安城，三百裡路，他們要走三天。不僅效率低下，成本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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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把時間壓縮到一個時辰呢？”
眾長老麵麵相覷，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自家局長。一個時辰？跑三百裡？除非是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顧長生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風衣，對身後的紅衣女鬼招了招手。
“紅衣，補個妝。二叔，把衣服穿整齊。”顧長生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微笑：“今晚，我們要去談一筆‘大收購’。家族能不能翻身，就看能不能拿下這個‘大家夥’了。”
……
入夜。黑石城西區，老城區。
這裡是貧民窟和廢棄工廠的聚集地，也是城市傳說滋生的溫床。隨著工業文明的崩潰（雖然土著不知道那是工業文明），這裡隻剩下斷壁殘垣和無儘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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