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尋和洛爾跟著跳了下來，兩人在看清營地情況的瞬間愣在了原地。
營地裡到處是人。
老人蹲在帳篷門口削著木頭，手上的刻刀鈍得不行，削一下就要在磨刀石上蹭兩下。
幾個半大的孩子從兩座棚屋之間的窄縫裡衝出來，光著腳丫子在泥地上追逐打鬨。
結果跑得太急，把晾衣繩上的一件衣服撞了下來，身後立刻響起一個婦人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一個斷了腿的中年男人撐著拐杖，在營地中央的水井邊打水。
動作很慢，但每打上一桶水，旁邊就會有人主動接過去，拎到各個帳篷門口。
空氣中彌漫著煮食物的味道，不是肉香，而是最廉價的穀物糊糊特有的寡淡味道。
但薑尋看到，每個排隊領食物的人臉上都沒有怨言。
有人領到食物後會朝營地深處鞠一躬，然後在牆根下找個角落坐下來，安靜的吃完。
看到兩人的表情，黑山狼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我們確實不怎麼會經營勢力，讓兩位見笑了。”
“emmm......”薑尋想了想，也尬笑著回應，“如果是聚集地的話......這裡情況還算不錯。”
就在這時，幾個眼尖的孩子認出了黑山狼，立刻扔下手裡的木雕玩具，尖叫著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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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跑一邊喊“黑大叔回來了”。
黑山狼被孩子們圍在中間，手腳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隻是蹲下身，挨個摸了摸每個孩子的頭，動作僵硬但很輕。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拽著他的褲腿，問他有沒有帶好吃的回來。
黑山狼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硬糖遞給她，小女孩歡呼著跑開了。
蝕骨也從車廂裡跳下來，他一下車就被幾個老人圍住了。
有人的帳篷漏水，有人家裡的魔力燈壞了，有人的孩子發燒了兩天還沒退。
蝕骨一一應著，語氣溫和，和之前在車裡尬聊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紅焰最後一個從車廂裡出來。
她還在生蝕骨的悶氣，但看到營地裡的孩子朝她跑過來時，臉上的表情瞬間綻放。
蹲下身一把抱起一個光屁股的小男孩，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開始數落旁邊的幾個孩子怎麼又把衣服弄破了。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圍著她，誰也不怕她的臭臉。
薑尋站在車旁，看著眼前這片和“劫匪窩點”完全搭不上邊的景象，沉默了好一會兒。
洛爾走到他身邊，隨手將手裡的小蛋糕分給了幾個孩子。
看著紅著臉道謝，隨後跳著跑開的幾個孩子，他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
曾經的晨曦聖所，也曾有過這樣短暫的美好。
黑山狼把孩子們安頓好，轉身走到薑尋麵前。
他的目光有些局促，尤其是想到之後的招攬計劃，他更是有些尷尬。
薑尋兩人怎麼看都像是見過大世麵的，甚至可能是某個一流甚至頂流勢力的供奉。
讓這樣的人加入他們這破爛的“營地”，他有些不知該怎麼開口。
他張了幾次嘴，最後隻擠出一句話：“這裡......就是我們住的地方。”
薑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黑山狼，落在營地裡那個正蹲在帳篷門口削木頭的老人身上。
那老人看起來七八十歲的樣子，乾瘦的像一把柴火。
這個歲數，在廢土裡是高壽中的高壽了。
此時，他正握著刻刀，一刀一刀的削著一塊木頭。
木屑落在他赤裸的膝蓋上，一個肥胖兔子模樣的玩具開始慢慢成型。
顯然，那些孩子們手中的玩具都是出自他手。
畫麵十分和諧美好。
但真正引起薑尋注意的，卻是老人膝蓋上一塊巴掌大的綠斑。
看到那東西的第一眼，他的眼皮就微微一跳。
手腕上的“淵墟裁決者”印記也開始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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