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無人
陳斯陽的手機顯示空號,一切似乎都在往詭異的方向發展。
陳旭夕又將自己鎖在了那輛破大眾車裡,他試圖發動汽車,他回憶著這些年與陳斯陽的相處。
陳斯陽會揹著陳父給他買各種好玩的,好吃的,雖然陳斯陽從小都會彈彈陳旭夕的腦袋,笑笑說:“小夕,為什麼那麼笨啊。”
一年級,陳旭夕根本跟不上別人的步伐,被簡單的算術難哭,解不出來,委委屈屈地落淚:“哥,我是不是要留級啊?”
“小夕,你是小笨蛋嗎,算了,笨點好。”陳斯陽幫他把筆尖削尖,然後掏出幾張稀有的奧特曼卡牌,毫不嫌棄地給陳旭夕擦鼻涕,可實際上陳斯陽是個中度潔癖,陳旭夕不知道。
有一次陳旭夕幫段意霖出頭,趕走了“欺負”他母親的人,自己被成年男人的拳腳相加,那時段意霖心情更不好,轉身不理陳旭夕。
而陳斯陽總會在陳旭夕受傷後準時出現,“笨蛋嗎?我揹你去醫務所,”他總是以哥哥的身份熟練地背起陳旭夕,可實際上陳斯陽一開始完全背不動陳旭夕,他自己偷偷練了好久好久。
陳旭夕拐進了一條巷子,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放學的學生和家長,車子停滯在人群裡。
“剛開始都是哥跟著我,後來我就把他落下了。”陳旭夕雖然不知道很多關於陳斯陽的事,但陳斯陽曾對他的好是毋庸置疑的,百分百真心的。
腦海裡回憶與現實交織,眸光流轉,望向迎著夕陽歸家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車子已然開到段意霖舉辦生日會的酒店樓下,他掏出那包車晨給的貴價煙,焦急地點燃,眉頭緊皺地吸了吸,心裡的鬱結並沒有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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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傳來了段意霖的詢問:“你還沒到嗎?”接著是一通電話,或許是剛才的震驚仍有餘波,陳旭夕暫時不想理會自己那臺手機,便將他輕拋到後座,他掐滅了剛吸了一半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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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接著接下來的流程:“待會意霖的生日蛋糕會分發給每位到場的粉絲,希望大家能夠繼續支援我們《凡塵》電視劇,支援意霖。”
段意霖給陳旭夕使了個眼神,便往偏門走去,陳旭夕知道自己必須要跟上去,他是段意霖的經紀人,這算是職責吧。
當他也從偏門出去,看到的是一個悠然玩著手機的段意霖,他內心的求知慾爆炸,更多摻雜的是不解,他問出了口:“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嗎?”
嚼著薄荷口香糖的段意霖又繼續嚼了幾下,似乎漫不經心地說:“也有,但陳斯陽嗎,瘋狗一個,乾什麼我都不意外,但我沒想到他會對你下手,我以為他針對我是因為你呢,沒想到啊……”
聽到這些話,陳旭夕的頭止不住地顫慄,然後有些情緒失控地走近段意霖,質問他:“你什麼意思,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有什麼……”他有些難以壓住情緒,溢位來的緊張如打了死結的毛線將他四肢包裹,模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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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經是個出名的醫生,而我什麼都不是,他為了利益嗎,不可能,不可能。”陳旭夕極力否認,憋住的淚因為頭部晃再次發,落。
“有什麼不可能,他現在不就是要和你決裂嗎,所有的一切說不定都是蓄謀已久呢,你啊就是過分單純。”段意霖佯裝溫地用手上陳旭夕冰冷的臉頰,他或許以為這宛若救贖般的會讓此刻的陳旭夕激涕零。
但陳旭夕沒有,他心像被灼傷了那般劇烈疼痛,湧上來的是噁心,是信任與信念的全盤崩塌。
他直接推開了段意霖的手,想說什麼,卻言又止,然後隻留下一句:“生日快樂。”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一直跑,跑過端菜盤的服務生,跑過在發瘋的酒鬼,跑過高峰期的車流,沒有目的地,沒有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