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兩全
◎“哪裡有什麼兩全的辦法。”◎
於皖按照約定時日把對聯寫完, 給林祈安送去時，才得知李桓山和陶玉笛日前吵過一架。
“吵架？”於皖話裡滿是驚異，“何時的事？”
“就師父回來的第二天, 師兄帶子韞去拜見他。”林祈安低頭翻著春聯, 順手挑出來幾幅, “其實也算不得吵, 不過子韞是被嚇到了。我問過師父, 他說不用多管，就是有點不愉快。”
李桓山和陶玉笛起爭執，於皖竟然還是頭一次聽說。李桓山雙親逝世後，陶玉笛儘心儘力將他撫養長大，對他一直讚賞有加, 而李桓山也是知禮懂分寸的人, 二人關係一向和諧融洽。
聽聞剛好是陶玉笛回來的第二日, 於皖不由得心下一緊。憶起小年夜自己種種異樣的舉動和話語，於皖生怕師兄和師父之間的爭吵是因此而起。他不好再讓林祈安發現什麼，試探地問道：“子韞有說是因什麼而吵嗎？”
“他一個孩子, 哪 裡知道。”林祈安無奈笑笑, 看向於皖, 叮囑道，“師兄你也別管了, 親父子還吵呢，又不是什麼大事。我見你這幾日都沒出門，怕你不知道所以提醒一句。”
“多謝提醒。”於皖笑著道謝，倒不能如願地放下心。他白日確實是待在房裡, 寫對聯的同時梳理陶玉笛告知的樁樁往事, 夜裡去找陶玉笛, 卻未曾聽師父提起。
林祈安把春聯一幅幅翻完，嘆道：“師兄你寫得也太認真了。”
“掌門不滿意？”於皖挑眉問道。
“滿意，就是怕傳出去了，別人以為是我在壓迫你。”林祈安道，“師兄你要喝茶自己倒。”
“怎麼會。”於皖笑了。得了林祈安提醒，他伸手掀開茶壺，果不其然又看到滿滿一壺的茶葉，水都被泡成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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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見笑的。”一旁閉目養神的陶玉笛被談話吵醒，坐起半睡半醒地指向於皖，臉上出難得的讚揚神，“你五音不全，收的徒弟倒是機靈，學幾天便有模有樣，就是偏偏……”
蘇仟眠及時輕咳一聲，扭頭看陶玉笛一眼，止住他的話音。
“偏偏什麼？”於皖的目從蘇仟眠轉到陶玉笛上。
“沒什麼，是我懶得多學。”蘇仟眠垂眼將笛子和曲譜一併收懷中，“師父你們是有事相談吧，我先走了，不打擾。”
他快步走出去，眨眼沒了影。於皖行至陶玉笛旁，道：“是我疏忽了，忘記同師父介紹。仟眠這幾日不見人影，原來是找您學笛子。”
陶玉笛微微點頭，麵朝蘇仟眠離去的方向，話裡欣賞已被不滿代替，“太過心急，不顧指法樂理，隻學靜心曲。”
“靜心曲。”於皖總算明白方才曲調的悉從何而來，“就是我心魔發作那一夜，師父為我吹奏的那首？”
陶玉笛別過頭，沒看他，也沒問他如何猜出份，隻問道：“你從哪裡收來的這個徒弟？”
於皖道：“若我說在街頭撿的，還是他主要求拜師，師父信麼？”
“信不信又如何？他對你有意思，是你該考慮的。”陶玉笛重新躺下，下搖椅被晃得發出長長的“吱呀”聲。
於皖剛在方才蘇仟眠坐過的矮凳上落座。陶玉笛的話讓他一驚，差點沒穩住形。他早不是於談的年紀，陶玉笛也從來不管他們師兄弟方麵的私事，但被毫無徵兆地直直道出，還是有種說不上的愧。
好在師父閉著眼，對旁發生什麼都無於衷。於皖儘力住心中驚訝，佯裝平靜地笑道：“不過是學個曲子，怎麼就有意思，能有什麼意思，師父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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